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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真地說:“謝、謝謝。謝謝、你。”
聲音不大,倒是很堅定。
“……”
云雀恭彌再回頭時,看到的就是女生老老實實地鞠躬。接著她抬起臉,臉上的表情呆呆的,沒有諂媚、畏懼、恭敬,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頑石般的笨拙。沒有得到回應她也不在乎,這個人抱著游戲機,跑了。
啪啪啪,她的腳步聲落在瀝青路上,像輕微的雨點,在逐漸溫暖的季節中蒸發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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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芝芝又和云雀恭彌見了一次、兩次、三次…好多次。這很大歸功于芝芝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臉,云雀恭彌又是個不容許地盤上有其他聲音的獨裁者。芝芝眼睛圓圓,像玻璃瓶子里折射陽光的彩色玻子,臉也圓圓,幾乎沒有多少堅硬的棱角,面部柔軟的線條讓人看到她的時候,總會情不自禁想到一些甜蜜的東西,或者是蜂蜜,或者是小熊,或者是柑橘——這種奇妙的聯想,在不懷好意的人眼中,理所當然被歸化成了“好欺負”。于是盯上她的人絡繹不絕。云雀恭彌把她當成魚餌,輕易就能釣起無數蠢魚。
云雀恭彌揮舞浮萍拐的動作愈發熟練。
芝芝道謝的姿勢也越來越熟練。
兩人之間的交談少得可憐,然而還是熟稔起來。這其中的道理,和葡萄爬藤結果的道理差不多:沒什么道理,上天如此安排,命運如此安排。
芝芝更多時候和云豆聊天。
云豆是云雀恭彌養的一只黃鳥,品種不明,但很活潑,最讓人意外的是它能夠說話。
一只鳥能說話!換個人大概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芝芝卻適應良好。穿越事件都出現了,云豆能說話算什么離奇?
而且云豆說話不大利索,也有些卡頓。
芝芝覺得可能它才是自己的同類呢。
因有一天晚上芝芝遇到了兩次襲擊,后來云雀恭彌把人抽飛之后,會走在她身邊,一言不發,陪著她直到公寓樓下。算某種護送。
又過了一段時間,鄰區的勢力已經被徹底吞并,云雀恭彌沒有了再把她當成魚餌的必要。于是在一個如常的夜晚,他告訴芝芝:“以后不要再那么晚走夜路了。”
芝芝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疑惑地看著他。
云雀恭彌說:“我不會再跟著你。”
他不可能永遠跟在芝芝的身邊,之前的護送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摻雜了利用的行動。目的達成,并盛町也不再有威脅之后,云雀恭彌的人生軌跡應該歸回從前。
但芝芝長著這樣一張容易被欺負的臉,哪怕沒有不良對她圖謀不軌,也可能有人臨時起意對她下手。
云雀恭彌希望她能明白:她這樣的草食動物,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就更應該有保護自己的意識。不要在起霧的夜里行走,不要在晦暗的巷道中穿梭,不要在路燈與路燈之間的黑暗停留,不要那么愚蠢。
但面前的人并未如他預想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相反,她仍然用一種遲鈍的眼神看她,好像不明白他說些什么。如此笨拙駑鈍,讓人想到原始人在石壁上刻畫的太陽。她先說我知道了,又說之前謝謝你保護我,最后她重復了一遍謝謝。
路燈在頭頂上灑落,眉骨垂下陰影,她的眼睛里有兩點亮亮的高光,讓人想到深夜里凝視著人的野貓的眼睛。
“那、那么。再見…了。”芝芝說完,如同過去每一次一樣,邁著平靜的步伐轉身離開了。
云雀恭彌反而在她身后看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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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后幾天芝芝聽到山本武他們討論風紀委員會的委員長,幾人語氣敬畏,接連談起許多讓人聞風喪膽的逸聞。
經由話里形容的特征,她確認了云雀恭彌就是那天晚上出手的的好心人,覺得這是加入話題的好機會,于是說:“云雀,云雀恭彌,是個,好人哦!”
“……”大家一臉驚悚地看著她。
這對嗎?云雀恭彌是個好人。——拿這話去跟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說,信不信他們醫學奇跡跳起來大喊“不!可!能!”啊?
沢田綱吉眉毛抽筋:“呃,芝芝,你怎么會這么想呢?”
山本武委婉地提出疑問:“云雀學長……雖然很有威嚴。但是怎么看、都不能歸類到好人里面吧。”
芝芝發現他們都不信自己,連忙把那天晚上的經歷說出來。
結果大家的注意力都從云雀恭彌是不是好人這件事上轉開了。他們開始追問她有沒有哪里受傷。
芝芝覺得好奇怪,她怎么會受傷呢:“沒有…沒有受,傷。你們,知道……知道的。我。很厲害。”
她舉起手臂擺出經典秀肱二頭肌姿勢,但完全沒達到想要的效果。朋友們非要捏捏她的臉,摸摸她的頭,檢查完她好像真的沒什么事,才放下心來。
正常人世界的朋友好容易大驚小怪啊,芝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