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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滯了片刻后,邵余閉上雙眼,往車把上一趴,憋悶著大半張臉。只是有一點很確定——今晚,他絕對沒有臉去見賀去塵。
——就好像、被調戲了一樣。
邵余藏在手臂里的臉頰燒起通紅的、幾欲想死的滾燙來,狠狠喘息了一大口。但與此同時,他又覺得完蛋了、整個人徹徹底底地淪陷了——賀去塵笑起來,好好聽。
最終,他花八十塊錢、住一晚上小旅店——
邵余睡眼惺忪地、頂著一頭亂發從被窩里坐起來,余光不小心瞥到地面上的凌亂衛生紙球,他臉頰忽的、跟火燒了似的,“……”
根本就不敢看,急匆匆地穿衣,只是他還算是有良心,自己跪在地上,給擦了擦、收拾干凈……
——昨天賀去塵還問什么、他是不是三十二歲。
——這還能有假嗎?身份證一掏,如假包換的,是在調侃他沒有生理常識嗎?
邵余的臉忽然更紅了,感到很羞恥,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要命——”他手掌籠罩著大半張臉,不僅無法呼吸、還有些難以啟齒——在這時,遲遲發現,事情的發展,好像朝著一種無法預料,不可名狀的方向發展了。
而且——邵余臉頰通紅著,但又尷尬刺痛,他有幾分絕望,指尖都忍不住痙攣彈跳了幾下,喃喃出聲,“不配的……吧……”
他真的有必要,從賀去塵家里搬出來了。不能再賴在那里,像什么么話呢?自己……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了,結果,你對人家產生了肖想,這、這是要天打雷劈的!!
“就這間——”領他看房的群頭,咬著個大包子,嚼地可帶勁了,“咣當”一聲就把門給推開,“五百六一個月,能給你個下鋪,廁所外出左轉八百米,有個公共衛生間。”
屋內逼仄狹小,且不見天日,屁大點的地方,塞了三張上下鋪。空氣烏糟糟的、長久不流通,且充斥著一股濃厚體味,讓群頭不由掩住了口鼻,“快點看、快點琢磨,這個價錢,你找不到比這還合算的了……”
邵余走進去,拍了拍床架子,試試結不結實,又朝著四周打量而去—
兩張下鋪都睡著人,瘦得干巴巴,但進來人、就跟沒看到似的,以一種很空洞的、麻木的眼神,在那直勾勾地盯著短視頻。
“快點、快點——”群頭用手掌扇了扇,快呼吸不了,他又在催促了。
“你、你再便宜點……我租。”邵余走出來后,他結巴著開始談條件了。
“……”群頭沉默了一瞬,眉頭蹙起。而邵余被盯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張了張嘴、剛要繼續講價——
“行,遇著同好了。”熟料,群頭竟然松口了。但下一秒鐘,他嘿嘿笑了,“哥哥,你什么型號、是0吧?”
“來,這我名片。”群頭很利索地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塞他手里,嘴皮子利索地跟快板似的,“租房找工作修下水安紗窗滴滴代打……都可以找我。”
“emmmmmm……”但他遞名片,邵余卻不接,一時之間有點難搞。于是,他干脆俯身,以一個錯位擁抱的姿勢,很曖昧地把這張名片,塞到他褲兜里,貼著耳語道,“哥哥——有事兒記得找啊。”
“……”邵余完全是呆傻狀態。人都走了好半天,他才把兜里的名片掏出來,簡直是太震驚了——現在的小年輕,都、都太……他實在不會形容!!
名片大概為了省錢,什么介紹都沒有,印著“孟魏飛”仨字,以及一串電話號碼。翻到背面,印著個二維碼,上面寫著“隨時可聊”。
這——邵余的臉頰又爆紅了,不是什么正經職業吧?!
他在這個地下室群租房,安頓下來,抽著空、他像做賊一樣,回了一趟“家”。
賀去塵上班去了,看得出來他對上班不是很熱衷,時不時就撬班、整個人充斥著一股淡淡死感——
可他的“家”,卻十分干凈、溫馨。邵余進門之前,把外套、外褲都脫下來,生怕把哪一絲空氣給玷污了。
其實也沒什么能帶走的……牙刷、牙杯,毛巾浴巾的,都是賀去塵提供的。邵余里里外外掃蕩一圈,就拔了個充電器、以及拎著雙拖鞋。
這拖鞋還是他離家出走那天,穿在腳上的,實際上產權歸于賀嘉澍。
但邵余很鄭重地、又很小心地在一個花盆底下,塞了一沓厚厚的錢,把整個花盆都給頂的翹起來——是他給賀去塵的報答。
其實給錢也不夠……看了人生第一次的企鵝,吃一天三頓的熱乎飯,這對于他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
邵余閉了閉眼——他好遺憾……也好絕望。可只能遺憾,也只能絕望。
他抿了抿唇,他嘴唇上被咬爛了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著,“……”
——這哥倆反正是挺天差地別的。
——一個活脫脫像是條瘋狗,另外一個……是“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