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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為升聽罷,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謝稚才沒去猜那一抹笑是贊許還是譏諷,只是繼續往下說:“泉匯是個大公司,講究體面、講究風度,尤其在這個新時代。言錚做的項目都特別在意企業形象——而我的職業,可以幫他加分。”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篤定地落下,“我會證明,和我結婚,對他,對計家,都是好事。”
由于擔心被人聽到,他壓低了聲音,但那份自信卻不曾削弱,在光影交錯的樓梯間,顯得格外堅定不移。
計為升聽完,沒多說什么,只是微微點頭,轉身邁上了樓梯。腳步聲未遠,他留下一句淡淡的話:“那我拭目以待。”
“你跟我爸說什么了?”計言錚看似隨意地問道。
他們剛送謝愈顯和刑柳回到酒店,現在正開車往謝稚才的公寓。
謝稚才一整周忙著周旋在家庭與工作的夾縫中,這會兒終于卸了勁兒,靠在副駕駛上困意漸濃。計言錚這句話一出口,他立刻睜眼坐直了。
“你看到了?”
計言錚笑了一下:“你還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呢?”
謝稚才撇撇嘴,看著計言錚那副“我全看穿了”的得意模樣,當然不打算把實話吐出來。
“我說啊——”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代孕機構的錢可以省了,我天賦異稟,自己能生。”
話音未落,計言錚臉色一變,握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一下子就浮起來了。
謝稚才笑得在座椅上打滾,拍著手,毫不客氣地幸災樂禍。
直到車駛入他家小區,他才伸手抓住計言錚的手臂:“求你笑一個吧,我爸媽明天就走了,你別再繃著了,我都要不認識你了。”
車停好,計言錚低下頭,拇指壓著眉心,長長嘆了一口氣:“你別說得那么夸張,我以前也沒有天天嘻嘻哈哈吧?我就是……就是有點怕。”他說得慢,聲音不高,“怕一睜眼,發現這一切根本不是真的。”
他抬起頭,兩人對視著。夜色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窗外,車廂里靜得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像閃光的星星。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超現實了,他們像是在奔跑,一直奔跑著,腳下是未知的深淵,稍不留神就可能墜落。可只要握住彼此的手,無論是跑,是摔,都是一起的。
計言錚耐不過這樣的對視,移開視線,身體卻傾了過來,伸手攬住謝稚才的后頸。他們唇齒交纏,吻得不太克制,像要把這一周所有的情緒一口吞下,再一口一口釋出。
情緒是漫出來的,如熱汽壓過車窗。
混亂中,計言錚伸出手,掌心覆上謝稚才的小腹,貼著他的耳根,低聲念道:“那看來還得多試試,萬一真的能生呢?”
謝稚才的臉紅得像要滴血,一拳錘在他胸口,被計言錚輕松擒住。
本想罵點什么,話還沒說出口,就全被吞沒了。
周一,窗外暑氣蒸騰。世暉大樓新聞部里卻冷氣十足。
寧檸一邊走著,一邊低頭在懷里的記事本上寫寫畫畫,注意力全在了紙頁上的內容,沒料到突然撞上了前方人的胸口。
她抬頭一看,正是謝稚才。大概是空調開的太冷,他穿著一件西裝外套,顯得比平常更加嚴肅端正。
謝稚才穩穩地抓住她的肩膀,嘴角帶著溫和的笑:“你悠著點啊。”
自從量化交易直播事故后已經過去了半年多,期間兩人都經歷了不少磨礪。
謝稚才在現場歷練,寧檸也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新聞作風。兩人幾乎從那次打擊中完全恢復,仿佛“輕舟已過萬重山”。
“怎么回事?”寧檸打量了謝稚才一番,“大周一的,怎么你氣色這么好?”
“有嗎?”謝稚才摸了摸自己的臉,故作無辜,“我有事要跟你說。”
他們進入了謝稚才的辦公室,門一關上,謝稚才便不拖泥帶水地開口:“我剛請了下個月十天的假,會有人替我頂欄目。”
“什么?”寧檸震驚地問,“你要干什么?”
“只告訴你一個人。”謝稚才的臉色瞬間凝重,他壓低聲音,“我要結婚了。”
寧檸愣了一下,捂住了嘴巴,幾乎是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謝稚才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順便邀請你來婚禮,快去請假吧,機票和酒店我可以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