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攥著墨筆的五指收緊, 發出令人牙酸的詭異聲響。一滴墨將要滴落在紙張上,但在此之前,顧何惟終于放下了那支筆身已有些細小裂痕的墨筆。
這句話并不存在。
一聲微弱的清脆聲響響起, 顧何惟終于起身, 走向窗邊。
在顧何惟的記憶中, 林知緒的確過?分的惹人厭煩。但他從沒有對他說出過?這樣直接,這樣冒犯的話語。
這是戲說。
可即使?是戲說,這句話也是這樣的令人作嘔。這樣的……充滿了令人怒火中燒的惡意?揣度。
天子是愛他的, 天子無疑是愛著他的。
顧何惟無比篤定。
誠如天幕所說, 天子對他不同。縱使?天子在他面前也不會時時刻刻不做偽裝,近年來,天子愈發習慣對所有人溫和親昵。但也只有在他面前, 偶爾在他面前,天子才會卸下幾分防備,露出幾分真實。
這一直是他的榮幸, 顧何惟想。
見到任性的天子,自我的天子,是獨屬于顧何惟一人的特權。天子總是那樣完美, 總是那樣注重自己的形象,哪怕是在一母同胞的弟弟面前, 他也不允許自己有半分差錯。天子會溫聲安撫所有人,會包容所有人的情緒,會對所有人好,仿佛在愛著所有人——哪怕他的心無動于衷。
除了他,除了顧何惟,沒有人有資格看到真實的天子。
顧何惟清楚,天子展露出的十分喜愛, 或許只能信一分。但那一分也證明了天子愛他。即使?現在,顧何惟也很少能再見到天子赤裸、真實的情緒。
但曾經?的特權也讓顧何惟篤定,天子是愛著他的。
哪怕這份愛很微弱,哪怕這份愛很小,但天子本就要廣愛世?人。世?間有千萬人,天子的心卻不能分成?千萬塊。即使?因?為愛的人太多?,落到了他身上的愛小了些,那也是愛。
天子是愛著他的。
林知緒哪怕是在故事?中也依舊喜歡胡言亂語。顧何惟清楚,只有他,只有顧何惟。
有資格得到天子這般的垂憐。
【顧何惟一向過?分冷靜。
聽到這近乎挑釁的話,他只是冷冷凝視著林知緒。
“和林公子有什么?關系。”長久的沉默后,顧何惟平靜反問。看著林知緒不在乎的笑臉,他又用著毫無波瀾的聲音,平靜譏諷道:“我忘了,林公子一向如此。”
“我很好奇,林侍郎是怎樣教導的林公子。”
“只是旁人并非我這般性情。若林公子繼續做這樣的自己,日后在下哪日若忽然?收到公子的訃告……怕也只能為公子哀悼,一路走好。”】
林知緒:“……”
他當然?知道這段對話未曾發生。
唇角難以遏制地抽動了片刻,林知緒還是維持住了自己無憂無慮的笑容。不過?就是被嘲諷沒家教,祝早死?,林知緒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說——何況,縱使?這段話看起來很像顧何惟的言語,顧何惟也從沒有這樣惡毒,這樣直接。
顧何惟總是很在乎自己的顏面。
像這樣行事?說話都端著的人,林知緒的心中依舊只有一個想法——豬也會學仁義禮智信嗎?
……
李懷瑾終于扶住了額。
旁人有沒有參與《昭文故事?》編書,李懷瑾不清楚。但毋庸置疑,顧何惟一定沒有參與其中。顧何惟的性子,李懷瑾心知肚明,除了自己,他幾乎和任何人都無法親近靠近。
若說是打不好關系,也不對。
畢竟他第一次學習如何說出好聽的話,就是在顧何惟的引導下進行的。
顧何惟知道說什么?話能讓人舒服,知道做怎樣的事?能讓人心甘情愿的靠近他,可是他一向不愿如此。或許是不屑,也或許是旁的什么?原因?,顧何惟對任何人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像一塊裹著堅冰的雪。
融化了雪,里面還是冰。
李懷瑾對顧何惟的私生活心知肚明。
無論天幕所謂的未來如何,當下的顧何惟幾乎從不參加同僚們的私下聚會,也從不徇私枉法,幾乎沒有私心。他對自己的要求很嚴格,也對下屬與同僚的要求也很嚴格。因?此,他不討同僚喜歡不是第一天。
但李懷瑾還是很喜歡顧何惟。
只是,顧何惟在《昭文故事?》中被編排成?這幅模樣,他也并不意?外。
而?且……
天子頓了頓,慢悠悠看向天幕。
昭文故事?成?書時,那個顧左丞大抵已經死了。
李懷瑾心無波瀾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