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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嶼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她明白權輕的用意,或許是因為那段連她自己都記不清的童年往事,權輕怕觸及她的傷心處。這份體貼讓她心中一暖。
“嗯,我在寢殿等你。”
冬蕪和權輕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正殿,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一處偏殿。
冬蕪請權輕在廳中落座,奉上靈茶。
權輕沒有繞彎子,直接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剔透的玉簡,放在桌上,推到冬蕪面前。
“冬長老,你可認得此物?”
冬蕪的目光落在玉簡上,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變了顏色。她伸手拿起玉簡,仔細端詳了片刻,指尖甚至微微顫抖。
“這是前代妖王的東西,這本來該在...”她的聲音帶著驚訝。
“本來該在宣嶼的心脈里對不對?”權輕道,“這玉簡是從宣嶼的姐體內脫離而出的,觸發條件則是情動。”她省去了夢境一事,簡單解釋。
冬蕪鄭重點頭,“這就是魚柒下情蠱的目的。”她握著玉簡的手猛地收緊。
權輕繼續道:“宣嶼她...記不得這些事了。童年那段時光,尤其是與這玉簡封印、與她母后崩逝相關的一切,她都沒有印象。”
冬蕪沉默了片刻,放下玉簡,苦笑一聲:“果然...她有時會對著宮墻上的浮雕發呆。”
“當年妖后崩逝,魚柒的母親,作為妖后身邊最親近的侍從,一時生了反心,最后被前代妖王驅逐出妖族的領地。魚柒對王的恨意,由來已久。”
冬蕪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云霧繚繞的群山,“我跟隨王多年,看著她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今日獨當一面的妖王。她什么都好,聰明,強大,果決...但唯獨感情一事,她很懦弱。”
她轉過身,面對權輕,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個連自己的痛苦記憶都不敢面對的人,她意志不夠堅定。”
權輕張了張嘴,想替宣嶼辯解什么,卻發現無從反駁。她想起來,傳聞中,她“死”后,宣嶼一度消沉,后來這傳聞也被宣嶼親口驗證。
像是知道權輕在想什么,冬蕪又提起了一樁事。
“那時,你自上羽宗隕落,之后王便回到了妖族,她不主動過問族中事務,修煉也荒廢了。整日把自己關在寢殿里,我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所以,我用了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法。”
權輕的心猛地提起。
“我騙她,說在無間深淵中,感應到了你的氣息。那是妖族禁地,連通虛空,危機四伏。”冬蕪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將她推了下去。”冬蕪看著權輕,目光坦然。
要么宣嶼死在下面,要么她自己爬上來。
“她在下面待了七天七夜。”冬蕪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上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妖力幾近枯竭,神狐血脈卻在那絕境中徹底覺醒。她突破了境界。”
冬蕪頓了頓,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但也從此,再沒給過我好臉色。”
她將玉簡遞還給權輕,“關于玉簡如何破解,我并不知道,但或許可以審問魚柒。”
權輕攥著玉簡,正要向冬蕪告辭,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
“玉簡的事,我來處理。”
她回過頭,只見宣嶼不知何時已站在偏殿門口,逆光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面容半隱在陰影中,看不清神情。
冬蕪微微欠身,神色平淡如常。
宣嶼走進殿內,目光掃過冬蕪,對權輕解釋道:“我并非有意偷聽,是見你久不回來,便過來看看。剛好聽到你們提到審問魚柒。”
“宣嶼,我們去地牢。”權輕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并肩走出偏殿,往宮殿深處的地牢而去。
地牢設在妖宮地下,由厚重的玄鐵與禁制層層封鎖,陰冷潮濕。守衛見到宣嶼,慌忙跪了一地。宣嶼擺擺手,徑直走到最里間的那間牢房前。
魚柒被玄鐵鎖鏈縛在石柱上,衣衫襤褸,臉色蒼白。
看到兩人攜手而來,嘴角勾起一個笑,“看來我的蠱,倒是幫了你們一把。”
宣嶼沒有接話,抬手一揮,一道冰刃著魚柒的耳畔飛過,削斷了幾縷發絲,釘入身后的石壁。
“你可知怎么破解玉簡?”宣嶼直接了當。
魚柒看著那深深嵌入石壁的冰刃,瞳孔微縮,卻依舊強撐著笑意:“宣嶼,你以為我會怕死?”
宣嶼用劍尖指著她,“當然怕。”
魚柒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權輕忙攔住宣嶼,“有話好好說。”
她回頭對魚柒道:“什么條件才能讓你幫我們破解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