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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在為陸鯉撐腰一樣。
陸鯉腦袋嗡的一聲,旋即眼眶酸脹的厲害。
他還是沒明白自己為什么總是在面對程柯寧的時候想哭,他低下頭,拼命的咬住唇,才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狼狽。
陸鯉不知道自己的偽裝有多拙劣,也不知道自己強忍委屈的模樣有多可憐。
他得眼睛看起來悲傷極了,程柯寧想到了兩人初見的時候,那時候就不明白,明明他這樣年輕,為什么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就像干涸的枯井。
但有時候也很明亮。
程柯寧于寒風中射出弩箭將陸鯉救下,那時候他流著淚,給程柯寧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很需要他一樣。
心弦震顫。
“...我知道了...”
“沒人能逼你的?!?
男人的聲音冷沉,他站在陸鯉身前,既真的要幫陸鯉撐腰一般。
...為什么?
陸鯉怔怔的看著男人的背影。
他意識到,男人一次次的幫他,卻從來沒問他要過什么。
程柯寧...想要什么呢?
陸鯉垂眸看向男人垂在腿邊的手。
他得手很粗糙,指腹上布滿了繭子,跟阿爹的一樣厚,大拇指的指腹上有一道斜著的凹痕,跟旁邊的肉都不一樣,就好像曾經皮肉分離后面又愈合一樣。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手指情不自禁的碰觸,指尖相抵的瞬間兩人都仿佛被某種細微的電流電了一下。
程柯寧回頭怔怔地看著他。
“我愿意的。”陸鯉埋著頭,盡管聲音很小,卻還是蓋住了如鼓的心跳。
這事陸鯉雖然自己拿了主意,但越過家里長輩到底是做不得數的,無媒無聘是無賴的做法,杜桂蘭雖然不富裕,但也是體面人,該遵循的規矩是不會少的。
第二天杜桂蘭就讓程柯寧找了做媒的婆子,上陸家提親去。
此事雖然準備的匆忙,但也是用了心的。
茶餅選了上好的,還置辦了布帛,兩只白胖的大鵝,好酒必不可少,還花重金置辦了一些首飾,比不上官家小姐那樣華貴,但已經是尋常人家里頂好的了。
她這么做一是為了表達對陸鯉的看重,二是讓陸家看看她家的誠意。
杜桂蘭知道自家風評不好,此舉便是為了打消陸家的顧慮。
柳翠一早聽到敲門聲,開門就見媒婆樂呵呵的齜著牙花道明來意,柳翠揉了揉眼,才去打量媒婆身后的杜桂蘭,怔楞許久才將人迎了進來。
陸春根盥漱完,咬著餅子從庖屋出來,乍一看到堂屋的一行人還以為眼花。
柳翠給杜桂蘭倒了茶水,她就一鄉野村婦,品不來什么茶,家里沒有茶具,連杯盞都無,劉梅每回到他們家來都要說上一說,柳翠始終覺得鄉下人學那文人墨客也是四不像,故而未曾置辦,她頭一回覺著家里是應該備些茶盞的,至少不至于用碗來的粗鄙。
杜桂蘭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水并不在意,她年輕時吃過苦,哪怕后來日子好過也沒忘記曾經,她這輩子起起伏伏,早已看的通透,并不拘泥于這些小事。
“鯉哥兒阿娘可別怪我自作主張,我實在喜歡鯉哥兒的緊,在美鳳家一眼就瞧上了,是真心想把鯉哥兒娶回家去,因而沒遞交草帖就過來了,我都讓人擬好了,你現在瞧瞧也是一樣的?!?
“阿寧這孩子命苦,小小年紀沒了娘,他阿爹忙著生意,我幫著打理鋪子,未曾好好照顧他們兄弟兩,想必你們以前也聽過我們家的那些事…他弟弟阿峰不爭氣,連累了他,這些年受到不少非議,我一直都覺得對不起他。”
“這孩子能干,是個靠得住的,家里的債...還有一些,但你們放心,他已答應我不會在管阿峰?!?
杜桂蘭把字據放到桌上,她雖然一丁不識,但也知道“誠意”兩字光靠嘴巴說說是沒用的。
“我不瞞著你們,程家的鋪子都抵押了,家里田地也所剩無幾,但阿寧有手有腳,絕不會讓鯉哥兒餓著。”
對比王春香的趁人之危,杜桂蘭實在光明磊落,盡管柳翠還是覺得程柯寧不是良配,但她也想不出什么來阻止這門親事的理由了。
她清楚陸鯉再找,只怕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陸春根坐在桌旁,兩個眼珠子一直打量地上的聘禮。
一旁媒婆在他耳旁說著竹簍里的東西。
他嫁了兩個女兒,也沒見過這樣豐厚的聘禮。
陸春根可太滿意了。
得知陸鯉逃跑的時候他氣的暴跳如雷,但轉念一想他出去也好,劉梅視陸鯉為眼中釘,這下總不會再鬧了。
這些天他也愁陸鯉的婚事,盡管陸鯉的名聲已經臭了,但總要有個男人才好過日子的,而且 都他大哥已經發話了,如果因為陸鯉影響了他兩個兒子的親事定饒不了他。
就跟天上掉餡餅似的,陸春根也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