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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你怎么回去？”

推開店門，潮濕的冷空氣迎面撲來，將他興奮過熱的腦袋降了些溫。

梁曉曉比劃說，打車。

烏帆左右看了看路況，雖然已經(jīng)過了新年假期，但周六晚上的人流依舊威力不減，八點半了，一條亮著紅色剎車燈的車流在窄街上緩慢挪動。

“這里是單行道，很難打車，要不我陪你去前面的大路口打？”

梁曉曉點頭。

烏帆雙手插兜，時不時躲避迎面而來的行人，手肘有意避開與梁曉曉相碰。

經(jīng)過街角，一群身穿漢服的年輕男女推開兩扇中式木門，嘰嘰喳喳討論些什么，時而較真激辯，時而放肆大笑。

烏帆正想繼續(xù)往前走，余光里的梁曉曉側(cè)過頭，駐足觀望，眼里流露出淺淺笑意。

他跟著停下腳步，視線向上移，那群年輕男女出來那扇木門的上方，掛著一塊仿古的牌匾——

《梨園劇本殺》

烏帆沉吟片刻，問道；“曉曉，你想玩劇本殺嗎？”

梁曉曉：？

“啊，抱歉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烏帆連忙擺擺手，“和你聊得太順暢，我完全沒往那方面想?！彼忉尩溃骸拔铱茨愫孟駥λ麄兒芨信d趣的樣子，你想不想體驗一下？或者，我也可以帶你玩類似的其他活動?！?

梁曉曉微微垂下眼睫，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楚楚可憐的淺眸，涂著晶瑩唇彩的雙唇卻倔強地抿成一道直線，誰見都猶憐。

烏帆心中燃起一股男人的斗志，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放出大話：“這樣，我去找一家你也能玩的劇本店，我們下次一起出來玩吧！”

梁曉曉抬眸看了眼他，眼神里有幾分感激，幾分釋然，又轉(zhuǎn)成幾份失落，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有那種地方的，但還是謝謝你?！克谑謾C上打下這樣一行字。

烏帆從未希望網(wǎng)約車的接客速度如此之快，他想再跟梁曉曉說些什么，而梁曉曉只是朝他揮了揮手，便上了車。

比亞迪秦起步變道，很快消失在茫茫車流中。

烏帆站在原地，目送梁曉曉遠去，淡雅的女人香氣殘存在空氣中，冷風(fēng)一吹，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嘆了口氣，原本氣氛很好的晚飯，怎么在臨分別時被自己毀成這樣。

身處失敗中的人總會本能地想起同類，期望從他們那里得到些慰藉。于是烏帆理所當(dāng)然地想到今晚同樣有約會的，自己的新晉好友，墨子峯。

他拿起手機，發(fā)泄似地，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今晚的約會如何？】

手指懸停在“發(fā)送”鍵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男人的頭像照片嚴(yán)肅地與他對視，鬼使神差地，烏帆點開了大圖。

很流水線的領(lǐng)英美式證件照，干凈利落的短發(fā)，價格不菲的西裝，英俊深刻的五官，標(biāo)志性的淡漠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永遠把事情搞砸的下屬。

精英得令人牙癢癢。

烏帆返回聊天界面，重重按下發(fā)送鍵。或是逃避什么，或是好奇，他順著頭像點進墨子峯的朋友圈。

老處男的朋友圈和他的臉一樣干凈，且僅半年可見。除了幾條轉(zhuǎn)發(fā)公司公眾號的文章以外，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海上的一輪夕陽，沒有人出鏡，根據(jù)狹窄的白色船頭判斷，大概率是在某艘游艇上。

配文是，“嘗試新的旅程”。

烏帆注意到，這張照片的發(fā)布日期是8月23日，而前一天，正是自己準(zhǔn)備向姜麗求婚的日子。

也是分手的日子。

呵，敢情自己被無情拋棄的第二天，恰好是墨子峯擁抱新生活的日子？搞不好就是那天，他跟現(xiàn)在的約會對象看上眼了吧。

再次返回聊天界面，對方還沒有回復(fù)。

烏帆看了眼時間，九點不到，估摸著墨子峯這會兒正浪漫的江邊燭光二人西餐，和美女共度良宵。

去地鐵站需要步行十分鐘，足夠烏帆在腦海中勾勒出墨子峯約會的各種場景。

那個大面癱，是不是會像前段時間去華順做項目那樣，作出一副彬彬有禮的紳士姿態(tài)？

或者可能如工作中那般沉默，只是微笑著凝視那位女伴。

他們應(yīng)該會聊些工作上的問題，也許對面女伴會對他的工作表示感興趣，并開玩笑問他們的工作是否真如網(wǎng)上所說的那樣，要去養(yǎng)豬廠里數(shù)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