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面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咋個屁兒疼咯?那俺們歇一歇,還有老長一截路哩,后頭的道兒更難走咯。”
我們停在路邊,我扶著路邊的石頭,覺得我屁股有點麻木,不過我的思緒更亂,即便停下來,也讓我一刻不停地在思考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短短幾句話,卻完全顛覆了我之前的觀念,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人口拐賣、強迫結婚、故意傷人,甚至是遺棄,這樣法律上的重罪,會這樣輕描淡寫,像閑話家常一般,出現在我耳中。
阿姨給了我瓶水,又去換了油,等我休息好了才繼續上路。
路越來越狹窄,直到變成泥巴路,剛下過雨,摩托騎過濺起一大片泥水,沾到褲腿上,沒一會,身上就變得臟兮兮的了。
可我沒有關注這些,我只是看著連綿的高山和密林想,當初左伊是怎么逃離這里的?
她的母親,又真的逃離了嗎?
第44章 溫柔
泥巴路段不算很長,但很抖,下雨之后路還很滑,嬢嬢騎了快半小時才到。
把車騎進村,村里又變成了水泥路,不過嬢嬢仍在罵罵咧咧:“破爛天,下那樣雨嘛,十多分鐘呢事給我騎那久。”
村子不大,有個背著背簍,看起來是要下地干活的人聽到摩托車的動靜,回頭看了下,和嬢嬢打招呼:“翠兒,來整啥?”
“來玩尼。”嬢嬢隨口答完,帶我繼續往村里走。
不過只走了幾分鐘,又是泥巴路了。嬢嬢騎了一會,停在一戶人家外邊,說:“喏,這個就花兒家。”
我抬頭看這個家,該怎么形容呢,或許可以說是家徒四壁,跟著嬢嬢進了門,能在補一句,破爛不堪。
一個女人蹲在門口淘米,聽到我們進來,抬起頭來看,雙眼布滿了紅血絲,頭發花白,臉上盡顯疲憊。
她就安靜看著我們,也不說話。
嬢嬢問:“你男人嘞?不在?”
女人搖搖頭。
嬢嬢不耐煩地“嘖”一聲,對我說:“他應該又出克玩咯,要見么怕等到晚上克。”
我點點頭,看著那個女人問:“她不會說話嘛?”
“她買來呢,不是華國人,聽得懂,不會說。”
我心情復雜,“買賣人口不是犯法嘛?”
“只要不說么,那個認得?”
“沒人舉報嘛?”
嬢嬢看我一眼,說:“都一個村呢,啷個會恁個不講情面嘛,再說有人查,直接講是給彩禮娶媳婦的噻,哪個還會說啥子嘛?”
“被拐賣來的人不會求救嘛?”
嬢嬢去找了兩個木凳,遞給我一個,有些猶豫地問:“你到底是來怎啥尼嘛?”
我微愣,想到左伊告誡過我很多遍的“注意安全,別相信任何人。”
“我聽,花兒說她的經歷,就挺好奇的,想親自來看看。”
“這有啥子好奇嘛?”嬢嬢笑一聲,“她好不容易跑出克,朋友反倒還稀奇起來了噻。
我笑笑,問:“花兒小時候是什么樣的呀?”
“花兒這娃兒打小就造孽喲······”
嬢嬢雖然不是黑溝村的人,但性子熱辣,也愛四處走,所以附近幾個村的事都清楚知道,加上左伊的父親是遠近聞名的人渣,所以有關她家的事,嬢嬢知道得很清楚。
在她深情并茂的講述中,我大致拼湊出了左伊的過去。
左伊的父親,村里人叫他封痞子,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沒染上酒癮之前,雖然有點油腔滑調,但還算是個的人,外出務工的時候,認識了左伊的母親。
左伊的母親姓奚,叫奚棉,是個孤兒,身體不好,還是個啞巴,在孤兒院長大,不過也是早早外出打工,沒有繼續上學。
他們在工作時相知相戀,回來舉辦了婚禮,前兩年日子也算平和幸福,但不知道是不是奚棉身體不好的原因,一直沒懷上孩子,村里就有了閑言碎語,封痞子本就是好面子的人,前面還能裝裝不在意,在外對奚棉逐漸冷淡了,但也還算客氣。
轉折發生在村里有戶人家孩子的滿歲宴上,封痞子喝多了,第一次當著全村人的面打了奚棉,之后一發不可收拾,封痞子開始酗酒、家暴,慢慢的,連工作也不去了,整天就是喝酒,人也像村里人說的那樣,臉不要了,人也不當了,徹底成了無賴。
兩年后,奚棉終于懷孕,封痞子很驚喜,那段時間也不喝酒了,就陪著奚棉,還知道去外面工作賺錢了,但孩子生出來后,他發現是個女孩,表面沒說什么,但醫生說奚棉不會在懷孕后,他又去喝酒,又變成了混蛋。
左伊兩歲的時候,他買了一個媳婦,就是現在這個,買來后,奚棉就“跑”了。
左伊從小就不被待見,封痞子特別討厭她,她很小的時候,就要幫著家里干活,做飯、種地、養豬,跟著她“后媽”一起。
也要一起承受那個混蛋喝醉后無能的怒火。
后媽身體還算不錯,懷孕兩次,都是女孩,被丟去山里自身自滅了。直到第三胎,生了兩個,一男一女,男孩留下來,女孩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村里人只知道,那女孩是被左伊抱走的,她和左伊一起,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沒人知道左伊把那個孩子扔去那了,只知道,被扔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