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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過異能剛出現的動蕩之后,一個家里缺了幾口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唐希介遵照著連云舟的指示,把那個托盤放進冰箱冷藏。他又問道:“那蔣阿姨呢?”
這指的是蔣文鳳,沈知遙——連云舟的生母——生前的朋友,也是讓唐希介識破連云舟謊言的那個人。
“節日偶爾發發消息、送送禮物吧,平時也沒什么聯系。”連云舟語氣平淡,“我這兩年身體不好,不在臺前活躍了,很多交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他似乎注意到唐希介臉上隱約流露的不忍,又開口補充道:“別擔心。在別人眼里,我不過是財富自由,療養身體去了。”
但事實并不是這樣。唐希介想。
他臉上的心疼幾乎遮掩不住,直到被連云舟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下唐希介的臉頰,他才稍稍收斂了些。
連云舟收回手,隨意擺了擺:“去,幫我把巧克力和黃油拿過來,我準備做個巧克力慕斯。”
卡仕達醬要冷藏一段時間才能用,他馬不停蹄地開始做下一道甜點。
當然,出于健康考慮,不可能讓連云舟長時間站在廚房里。其他人特意準備了一把帶腰撐的高腳椅,讓他能安穩坐著搗鼓東西。坐上去就懶得挪動的病人便理直氣壯地支使旁人幫忙取東取西。
唐希介順從地按他的指示備好材料,又將稱量好的巧克力送進微波爐融化。他一邊設定著加熱時間,一邊低聲開口:“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我想了解一下伯母的事情。”唐希介有些別扭地喊出了那個稱呼。
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什么連云舟離開污染區后,仍選擇繼續和那些實驗品生活在一起?和大多數實驗品不同,連云舟明明是有家的。
是實驗品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實驗品。
連云舟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唐希介指的是沈知遙。
這個角色從來沒有介入過主線劇情中,也就是在她臨終前那段時間里占據了他的部分精力。驟然提起這個名字,寧長空也覺得有些陌生。
他只能慢慢梳理著原身的記憶,回答道:“我和她不熟悉。我父母在我三四歲時就離婚了,之后她也就逢年過節會和我見一面,我們一直不太親近。”
“噢……”唐希介應了一聲,試圖從這寥寥數語中拼湊出幼年連云舟的模樣。
這是原身所經受的家庭變故,寧長空不想做任何價值判斷,也就沒再試圖阻止唐希介那滿溢的同情。
微波爐“叮”地一聲響起,巧克力熱好了。連云舟將融化的巧克力攪拌了一會兒,又切了塊黃油放進去。
“只有逢年過節才見面嗎?”唐希介忍不住追問。
他在心里默默勾勒著那個什么都不曾經歷、也什么都還未失去的連云舟。在他看來,那樣一個孩子,本應值得更多的陪伴與幸福。
連云舟示意唐希介將盛著黃油巧克力混合物的碗再次放進微波爐加熱。他自己則在轉椅上輕輕轉了半圈,重新面向料理臺,開始準備打蛋。
連云舟的語氣稍稍嚴肅了一些:“我不太希望你這樣談論這些事,希介。”
唐希介小聲說了句“抱歉”,將熱好的黃油巧克力混合物端到他面前。
連云舟瞥了他一眼,就知道這小子還是心有不甘。
以唐希介現在的能力,真想查其實這些事很容易查到。
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連云舟更多是不滿他這種明顯是帶著答案問問題的態度。
他輕輕嘆了口氣,盡可能簡短地解釋:“我母親那時候一直在生病。”
原身似乎對這件事情的確耿耿于懷,稍一回想,那些鮮明的情感印象便如潮水般翻涌上來,恍如昨日。
連云舟把少量蛋黃倒進了巧克力糊,就這么一晃神的工夫,在原身情感的驅使下,真相就不自覺從他的嘴邊滑了出來:
“她本來就有抑郁,生了我之后病情加重,完全沒辦法繼續家庭生活,就選擇了和平離婚……后來她不想見我也正常。”
說完之后,他微微皺了皺眉。
寧長空不喜歡自己表現得這樣失控,但這是原主的記憶與情感,他不想做任何評價。
“……是抑郁嗎?”唐希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連云舟輕輕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唐希介會往這個方向想。
“別想太多。”連云舟硬邦邦道,“這不是遺傳病。就算有遺傳風險,也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事。”
“但是……”唐希介還是不死心。
“小心紅牌。”連云舟輕飄飄地警告道,“不要讓我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