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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許每天都對他強制愛。
秦望舒的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有些時候他連床都下不了。
他不跟陳知許說話,不看他,不搭理他。但陳知許不在乎,他只要秦望舒在這里,在他身邊,在他懷里。
秦望舒懷孕了。
他摸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臉上沒有表情。他的恨意從來沒有減弱過,只是變得緩慢了,像冬天被凍住的河面,表面是平的,硬邦邦的,底下全是暗涌。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男孩,取名叫陳許珩。
陳許珩長得很像秦望舒,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秦望舒不抱他,不親他,但每天晚上都會去他房間看一眼。
陳知許變了很多。他學著做飯,手指被刀切了好幾道口子。他學著換尿布,弄得滿手都是。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很笨,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種東西,是以前沒有的,很軟,很低。
陳知許把秦望舒的家人朋友復活了,他在神界給他們找了閑散的職位,不需要干活,只需要好好活著。
秦望舒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坐在窗臺上看云。
他的手指捏著窗沿,捏了很久,指節泛白。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別的什么。但那天晚上,他多吃了半碗飯。
時間過去了很多年。
陳許珩會走路了,會說話了,會叫秦望舒媽媽了。秦望舒不讓他叫媽媽,說叫爸爸。陳許珩歪著頭想了半天,說好,然后繼續叫媽媽。
秦望舒和陳知許之間的關系,像春天的冰,一點一點地化了。秦望舒開始跟陳知許說話了,正常的、平淡的、像兩個普通人之間的對話。
秦望舒發現自己喜歡上陳知許的那天,是一個很普通的傍晚。
他們來到凡間的鄉村小屋,坐在院子里喝茶,陳許珩在草地上追蝴蝶。
陳知許轉過頭,看著秦望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風劃過水面。
秦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他沒有說破,陳知許也沒有說。
他們在一起了。不是轟轟烈烈的,是安安靜靜的,像兩條河匯到了一起,沒有聲音,但水更深了,愛也更深了。
陳知許向他求婚的那天,在神界的教堂里。
教堂四周鋪滿了白色的錦緞,光透過彩色的玻璃落在地上。
陳知許穿著白色的禮服,單膝跪下,手里拿著一枚戒指。
秦望舒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將戒指戴上了。
婚禮那天,來的人很多。
秦望舒的家人朋友也都來了。陳許珩穿著小西裝,像個小大人,牽著秦望舒的手走過紅毯。陳知許站在前面等他,眼睛里全是光。
他們都以為,這就是結局了。
可是外敵又來了,比以前更強,更多,更兇。
陳知許站在空中,身穿銀色的鎧甲,手上拿著一把劍。他回頭看了一眼秦望舒。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告別。
他把外敵擋住了,用自己的身體,然后從天上掉了下來,落在秦望舒懷里。
陳知許把一半的靈魂分給了秦望舒,在很久以前,在教堂里說“我愿意”的時候。秦望舒不知道這件事。他只知道陳知許的光粒落在他身上,溫溫的,像眼淚的溫度。
他的神識碎了,散落在世界各地,散落在各個小世界里。
不久后,長老們站了出來。
他們一直都看秦望舒不順眼。一個凡人,憑什么留在神界?他們覺得是秦望舒害了陳知許,如果不是他,陳知許不會分走一半的靈魂,不會變得那么弱,不會被外敵傷成這樣。
他們決定用秦望舒的心復活陳知許。
秦望舒的家人和朋友被按住了。他們喊,他們哭,他們罵,但他們動不了。陳許珩被抱走了,看不見這場面。
秦望舒被綁在柱子上。
長老們念了咒,刀從天上落下來,剖開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被活生生地掏了出來,血從洞里涌出來,把地面染紅了。
他們把他的意識抹干凈了,并派遣了一個傀儡系統,給了它一個任務——帶領秦望舒去各個小世界,把陳知許散落的靈魂收集起來。
只有秦望舒能辦到,他的身體里有陳知許的一半靈魂。
在秦望舒完成四個小世界的任務之后,陳知許醒了。
他聽到了秦望舒的心在叫,在喊,在哭著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就聞到了血的味道,看見了那根柱子,地上的血已經干了。
陳知許血洗了神界,長老們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他開始發了瘋地找秦望舒。
哪兒都找不到,他把神界翻了過來,把凡間翻了過來,把小世界一個一個地找過去。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系統帶著秦望舒東躲西藏,他找不到。
他把自己的神識再次分散了,散到四個小世界里。
只有這樣,秦望舒才會重新進入那些世界做任務,才會重新收集那些碎片,才會重新來到他面前。
他趁機開始復活秦望舒,把他的靈魂一點一點地拼回去,把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