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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看著那條消息,猶豫了幾秒。
他這幾天不太舒服,身體有點沉,像泡了水的棉襖,提不起勁。但他還是打了兩個字——“好的。”
陳念秒回了一個笑臉,后面跟了一長串感嘆號。
到了那天晚上,秦望舒躺在床上,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逐漸開始全身開始發燙。像是從骨頭里往外冒的燙,像有一把火在身體里面燒,燒得他口干舌燥,心跳也加快了,砰砰砰的,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的呼吸也亂了,又急又淺,還有另一種東西,一種他說不出口的、陌生的、讓他害怕的欲望。
那種欲望不是餓,不是渴,是另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東西。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面蘇醒了,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他想給陳念發消息說不去了,但手機就在枕頭旁邊,他連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把自己裹進被子里,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被子太厚了,踢開,又太冷了,拉回來。
他的腦子里亂成一鍋粥,想的全是那些他不敢想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腦子里全是陳知許的臉。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聲音,還有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在半夜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但睡得很淺,像浮在水面上,漂泊無定。
第二天早上,秦望舒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他感覺身體像被車碾過一樣,又酸又軟,額頭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濕透了。
他想坐起來,胳膊撐了一下,又倒回去了。頭很重,像灌了鉛,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他躺了一會兒,又試著坐起來,這次撐住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快十點了。他和陳念約的是九點,但他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他想打電話過去說今天去不了了,手伸到床頭柜上拿起手機,屏幕亮了,上面有五個未接來電,全是陳念的。
他盯著那幾個未接來電,想撥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但怎么都劃不對地方。他的眼睛是花的,看什么都重影。
手機又震了。
陳念打來的第六個電話。他沒有接,不是不想接,是接不了了。他把手機丟在枕頭邊上,閉上眼睛,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了急促的敲門聲。
秦望舒睜開眼,那聲音還在繼續。
他辨認了一下,是自己家的門。他撐著床站起來,腿軟得像面條,扶著墻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已經出了一身虛汗。
他拉開門。
陳知許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手里還拿著車鑰匙。
他看著秦望舒,眉頭擰在一起,眼睛里有血絲,像是一夜沒睡,又像是開了一路快車趕過來的。
“你怎么了?”他問。聲音不高,但很緊。
秦望舒靠在門框上,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這口氣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發出的聲音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啞的,干的,像砂紙磨過玻璃。
他沒說出話,身體卻往前傾了一下。
陳知許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熱,掌心貼著他的肩頭。秦望舒被他扶住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軟了,像冰在暖水里化開,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晃了一下,眼前的畫面開始重疊,看什么都是花的。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沒有注意到陳知許的眼神里除了擔憂,還有一絲別的什么東西,像是等待了許久的東西,終于得到了。
但他沒有注意到。
他什么都已經看不清了,腦子里只有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也沒有去想,陳知許為什么會出現在他家門口。
他沒有給過他地址。陳念也沒問過他。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告訴過任何人自己住在哪里。
但陳知許來了,站在他門口,拿著一把車鑰匙,像是知道他會出事,專程趕來的。
他沒有力氣想這些。
他的身體在往下滑,陳知許的手從肩膀滑到了腰上,把他整個人攬住了。
他沒有力氣推開,也不想推開。他閉著眼睛,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干凈的,清冷的。在滿身燥熱的此刻,那味道像一盆涼水,澆在他滾燙的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