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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掙了一下,繩子沒有松,反而勒得更緊了。
他不敢相信,他是一團半透明的靈魂,他能穿過一切東西,但這根繩子他穿不過去,它實實在在地勒在他的手腕上,緊得他手指都麻了。
他又掙了一下,還是掙不開。
他抬起頭,看著陳知許。
陳知許也在看他。
陳知許的眼睛里有淚,還有一種讓秦望舒后背發涼的東西。
那種東西是一種他從來沒在陳知許臉上見過的、讓人害怕的溫柔。
陳知許低下頭,把嘴唇貼在秦望舒的手腕上。他貼了很久,久到秦望舒覺得那塊皮膚都被他捂熱了。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跟自己說話。
“這樣子你就不會逃走了吧。”
秦望舒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知許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他的眼淚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秦望舒的手背上,傳來溫熱的感覺。
“別再走了。”他說,“別再離開我了,我受不了了。”
秦望舒的眼淚也掉下來了。
他伸出另一只沒有被綁住的手,去擦陳知許的臉。
他的手在抖,擦了好幾下才把眼淚擦掉。
“不走了。”他說,“再也不走了。”
陳知許看著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把秦望舒拉進懷里,抱住了他。抱得很緊很緊,緊到秦望舒覺得自己這團半透明的東西都要被他揉碎了。
秦望舒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手腕上的繩子勒著他,有點疼,但他沒有掙。
第74章 是看錯了嗎
陳知許把繩子綁在秦望舒手腕上之后,好像整個人都松了下來。他不再發抖了,也不再哭了。
他拉著繩子的另一頭,坐到沙發上,把秦望舒也拉過來,讓他坐在自己旁邊。
秦望舒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繩子。
細細的,白色的,打了一個死結。
他掙了一下,掙不開。
他又掙了一下,還是掙不開。
秦望舒不是真的想掙開,但他想試試這繩子到底有多牢。
“別掙了。”陳知許說。他的聲音還有點啞,但比剛才穩多了,“掙不開的。”
秦望舒抬起頭看他。
陳知許的眼睛還是紅的,眼眶還是濕的,但他在笑。
“你哪兒來的繩子?”秦望舒問。
陳知許沒有回答。他拉著繩子的那頭,在手指上繞了幾圈,然后握在手心里。
“早就準備了。”他說,“放在抽屜里。想著有一天也許能用上。”
秦望舒看著他,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像是一種酸酸漲漲的東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早就想綁我了?”
陳知許沒有否認。
他點了點頭,眼睛看著秦望舒手腕上的繩子,看著那個死結,看了很久。
“你總是消失。”他說,“有時候你跟著跟著就不見了。我每次回頭,都不知道你還在不在。我受不了了。”
秦望舒沒有說話。他知道陳知許說的是什么。
他確實總是消失,不是他想消失,是他控制不了。
有時候他的身體會突然變淡,或者是忘記掉現在在干什么。但是每次他回來的時候,陳知許都站在原地等他,從不問他去了哪里,從不怪他。
但秦望舒知道他在怕。他每次回來,陳知許都會伸出手,等他放上去,確認他真的回來了,才會把手收回去。
“我不會消失了。”秦望舒說。
陳知許把繩子的另一頭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系得很慢,一圈一圈地繞,最后打了個死結,和秦望舒手腕上那個一模一樣。
他系完之后,把兩個人的手腕靠在一起,繩子將他們連在一起。
“這樣子你散掉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說,“你不見了,我就拉你回來。”
秦望舒看著那根短短的繩子,看著兩只手腕靠在一起。
他的手腕是半透明的,陳知許的手腕是實的,白的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繩子在他們中間,細細的,像一根縫衣線,看起來一扯就斷。
秦望舒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那根繩子。
手指穿過去了,摸不到。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摸不到。
他能感覺到手腕上的繩子,但摸不到另一頭。
那根繩子對他來說,只有綁在手腕上的那一小截是實在的,剩下的都是空氣。
“我摸不到。”他說。
陳知許把他的手腕翻過來,看著繩子打結的地方;“沒關系。我摸得到就行。”
秦望舒靠著陳知許的肩膀,看著兩個人手腕之間那根細細的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