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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妥協一步

磨子大人現在相當幸福。

痛苦只是一時間的事，鬼的愈合力很強，乃至哪怕內臟瞬間崩潰溶解，讓他口吐鮮血難以支持，全部愈合也沒有幾分鐘的事。

吐了幾口猩紅的血水，換來的是小幸來對他全心全意的擔心與身體力行的體貼照看，磨子甚至有點責怪無慘大人下手太輕，其實可以更重一些的！最起碼堅持到醫生看診之前啊！

“他很健康，就是有點精血不足的征兆，我給一個藥膳的方子你們先給他煮著吃吧。”

醫生看過之后給開了個方子，幸來看著那張充滿了豬肉黃鱔羊腰子等迷之配方的食譜，有點茫然。

如果磨子是鬼，怎么會精血不足？鬼不是自愈能力很強？而且這個藥方內容……啊，難道……？

幸來有點get到了。

如果磨子跟教主大人是同一個鬼，那豈不是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沒跟她分開過？他去哪兒吃東西！若是身周有人被吃，別說是她，當初在村中的時候鬼殺隊的柱早該警覺，會更早發現磨子是鬼。

鬼若不吃人，又該吃什么？普通人類那點食物夠嗎？

福澤幸來腦中換算一下，鬼吃人應該是需要大量的蛋白質，正好身邊只有人類就吃了，如果有忍耐力很強的鬼，可能會忍著不吃，其結果就是缺乏蛋白質。醫生所謂的精血不足，其實就是缺乏蛋白質，開的方子也是補充蛋白質的食物。從基因學角度來說說，豬跟人類的基因相似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因此用豬肉來補充的確沒錯。

“快去告訴廚師，去準備方子上的食物，尤其豬，多來幾頭，要活的！”

幸來補充道，聯想一下鬼吃人一般是吃活的，恐怕用豬肉替代也得用活的。雖然有可能有寄生蟲，但暫時也沒辦法，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

幸來握著磨子的手，心酸不已：“你這個傻瓜。”

餓了就吃，何必勉強自己呢？

福澤幸來雖然有著正義感，但也不是什么極端主義者。如果她是鬼，不吃人難以活命，她會選擇其他野獸的肉做替代品，在實在沒有替代品的情況下，她或許會選擇吃死者——譬如刑場剛殺死的罪犯之類，斷不會做到絕食這樣的事。都說胃部是除了大腦跟脊椎之外罕有的有感知思考神經的部位，相當于人的第二個大腦。在饑餓到了極限的情況下，做出什么都有可能，那并非你的意志力不堅定，而是生物的構造所決定，膝跳反射一樣是無法自制之事。

——哪有忍著不吃東西，把自己整的奄奄一息？大傻瓜！

磨子心中一動，他覺得幸來可能察覺到了什么，立即浮現可憐兮兮，極為悲慘的表情。

“幸來，我、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倒是真話。

他還以為無慘大人發現他底下的小動作，要干掉他的說。

沒想到只是區區警告，真是嚇死他了。

哪怕冷血如他，也不想就這樣死掉啊？他才遇到了喜歡的人，才剛懂得一點感情，他真的不想就這樣因鬼王的一個想法就死得如此凄厲。

幸來握住他的手安慰：“沒關系的，很快都會好起來，相信我，沒事的。”

福澤幸來從一開始聽說鬼這種生物的時候，就覺得鬼未必只有吃人才能活。如果是這樣，這種物種也太脆弱了吧？食物結構只有一種，那人吃完了鬼不也要絕種了？生物進化注定不會出現如此偏頗的物種，因而她推測，鬼，多半是吃生肉，就跟猛虎一樣，在極端饑餓的情況下人最多，所以選擇了吃人。有種說法是吃過人的野獸很難改變食譜，原因無他，因為人類最好狩獵，而且人類又是所有動物之中生活最優越，能攝取眾多美食的，自然營養更豐富。但這不代表野獸必須吃人才能活，營養不良可以補啊？在現代就是營養補充劑，在古代沒有萃取物，也可以考豐富的品種跟數量補。

若是從病理學分析，那就是鬼其實是被一種寄生類細菌造成了身體感染變異，變異需要大量能量跟蛋白質，就會極端的饑餓，如果此時身邊有獵物就會忍不住去捕食，這是生物生存的本能。

然而，有的人變成了鬼之后，心也變成了野獸，習慣了捕食人類，甚至只想靠吃人來獲取營養。這才是真正的鬼——連心都變作了鬼。

實際上，是否害人，跟是否是鬼沒有直接關系。有的人類雖然不吃人，卻依然狠毒無比殺人害人，他們的心早已是鬼。

幸來對磨子之前的行為跟欺騙，有一百萬個生氣跟憤恨，現在也因他為了不吃人，變得如此凄慘暫且放下，只希望他能好一些，別這么難受。

……當然她不知道真相是這只鬼再餓個兩三年可能都沒事，上弦之貳底蘊豐厚，目前看起來氣血虛弱只是因為內臟全融化了一次，重新補足嚴重缺血。醫生也查出來了他暫時缺血，那些方子的本質其實是為了給他補血。

但陰差陽錯的，這讓磨子深感她對自己的關心，頓時沉浸在幸福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