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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霍危樓面無表情地抽出長槍,任由那具尸體軟軟地倒下。
他轉過身,用槍尖指著那群已經嚇傻了的蠻子,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戰場。
“下一個,是誰?”
第200章 浴血重逢,遲來的擁抱!
“下一個,是誰?”
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九幽之下的寒風,吹得在場每一個蠻子士兵都遍體生寒。他們看著那個拖著傷腿、手持長槍、宛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再看看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百夫長的尸體,握著彎刀的手,竟是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恐懼,是一種會傳染的瘟疫。
“魔鬼……他是魔鬼!”一個年輕的蠻子士兵終于承受不住這股壓力,怪叫一聲,扔下武器,轉身就跑。
他的潰逃,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跑啊!”
“打不過的!快跑!”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包圍圈,在瞬間土崩瓦解。蠻子們哭爹喊娘,爭先恐后地朝著遠離霍危樓的方向逃竄,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神機營的士兵們都看傻了。
這就是他們的將軍。
哪怕重傷在身,哪怕只有一條腿能站立,只需一桿槍,一個眼神,便能讓百人敵軍聞風喪膽,不戰自潰。
霍危樓沒有去追。他那雙幽深的眼睛掃過滿地狼藉,最后,緩緩地落在了被周猛護在懷里的那個瘦弱身影上。
那股足以凍結天地的殺氣,在接觸到那個身影的瞬間,便如春日冰雪般,消融得一干二凈。
他扔掉手里的紅纓槍,那桿神兵利器“哐當”一聲落在地上。他一瘸一拐,踉踉蹌蹌地朝著溫軟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條剛接好的斷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可他不在乎。
他走到周猛面前,從他懷里,用一種近乎搶奪的姿態,將溫軟重新抱回了自己懷里。
“將軍……”周猛看著他那搖搖欲墜的樣子,擔憂地想去攙扶。
“滾開。”霍危樓低吼一聲,那聲音里帶著野獸護食般的兇狠。
他抱著溫軟,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全世界最珍貴的稀世珍寶。他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想要把他勒進自己的骨血里,又怕弄疼了他肩膀上的傷口,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溫軟……”他低下頭,嘴唇湊到溫軟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固執地,用沙啞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
“我在這兒……”溫軟虛弱地應了一聲,他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具身體,抖得比他還厲害。他伸出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輕輕地抓住了霍危樓胸前的衣襟,像是在安撫一頭受傷的、瀕臨失控的猛獸。
“對不起……對不起……”霍危樓語無倫次地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道歉,他只知道,他現在心疼得快要瘋了,“我不該……我不該讓你一個人來……我不該懷疑你……對不起……”
這個在千軍萬馬面前都未曾低過頭的男人,此刻,竟是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壓抑的、幾近崩潰的哭腔。
溫軟的心,像是被一只溫熱的手輕輕地揉了一下,又酸又軟。他想說“不怪你”,可一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肩上的傷口在持續不斷地流血,意識也開始陣陣發黑。
“別睡。”霍危樓感覺到了懷里的人正在失去力氣,瞬間慌了神。他抱著他,用一種笨拙的、近乎粗暴的方式搖晃著他,“溫軟!你他娘的給老子睜開眼!老子不準你睡!”
“將軍!夫人的傷勢要緊!得馬上拔箭止血!”周猛在一旁急得跳腳。
這一聲,總算把霍危樓從那股混亂的情緒中拉了回來。他低頭看著溫軟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如紙的臉,眼底的慌亂瞬間被一種強烈的意志所取代。
“回營地!”他嘶吼一聲,抱著溫軟,轉身就朝著暗河的方向大步走去。那條傷腿仿佛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他的腳步快得驚人。
回到那個臨時的山洞營地,已是后半夜。
整個營地燈火通明。留守的士兵們在看到霍危樓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沖回來時,都嚇了一跳。當他們看清那人是“張三”先生,而此刻“張三”先生臉上的偽裝已經褪去,露出一張清秀得不像話的臉時,所有人都驚得呆立當場。
“都愣著干什么!燒水!拿金瘡藥!把老子收藏的那些百年人參全給老子拿出來!”霍危樓抱著溫軟沖進那間屬于他的石室,對著外面的人咆哮。
他將溫軟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床上,動作輕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來……”溫軟掙扎著想自己處理傷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箭矢上的倒鉤有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