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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給了“趙百戶”——趙成。
還有一份,給了“崖上來人”。
楚云霄盯著賬冊上“崖上來人”四個字,指尖發白。
這不是師姐的字跡,他反復看了三遍,確定不是——筆畫太刻意,模仿了形,但沒模仿到師姐字里藏鋒的勁,這是栽贓!
可為什么栽贓給寒山崖?
他把賬冊揣回懷里,濕冷的紙頁貼著胸口,沈青牽馬過來:“大人,現在……”
“回城!”楚云霄翻身上馬,動作比之前更慢,上馬時額角的汗在晨光里亮了一下,“找張文遠問清楚,這賬冊哪來的。”
沈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跟上。
第6章 江寧路上
兩人回到幽州城下時,城門已閉。
城墻垛口后面站滿了兵,弓弩手就位,箭鏃在晨光里閃著冷光。城門樓上,一面黑旗升起來——那是幽州刺史府的令旗,意思是“許出不許進”。
楚云霄勒馬停在護城河外,抬頭看著城樓。
城樓站著一個穿青衫的文士,手里拿著卷書,正低頭看著城下。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楚云霄認得出那身形——張文遠的師爺,姓周。
“周先生。”楚云霄揚聲,“請開下城門。”
周師爺放下書卷,朝城下拱了拱手:“楚大人,對不住,刺史有令,今日城門不開。”
“我有急事要見張刺史。”
“刺史大人抱恙,不見客。”周師爺的聲音隔著城墻飄下來,被風吹得有些散,“楚大人若是為了軍餉案,還請回吧,此案已移交刑部,不勞鎮武司費心了。”
楚云霄盯著他:“移交刑部?誰的命令?”
“朝廷的命令。”周師爺從袖中取出一卷公文,展開,“刑部昨日行文,幽州軍餉案由刑部主事陸明章親審,鎮武司上下需避嫌,楚大人,您該回京述職了。”
公文是真的,楚云霄能看見上面的朱印,是刑部尚書的印。
“張刺史呢?”他問,“我要聽他親口說。”
周師爺沉默了幾秒,然后嘆了口氣:“楚大人,何必呢?刺史大人讓我傳句話給您——‘恩情已還,兩不相欠’,您走吧……”
說完,他轉身下了城樓。
城墻上的兵沒動,箭也沒撤,楚云霄坐在馬背上,看著那扇緊閉的城門,看了很久。
懷里的賬冊硌著傷處,一陣陣疼。
賬冊是假的,至少“崖上來人”那部分是假的,可誰做的假?為什么要栽贓寒山崖?
“大人,”沈青低聲,“硬闖不行,咱們……”
楚云霄調轉馬頭,“去江寧府。”
沈青一愣:“現在?您的傷……”
“沒事……”楚云霄握緊韁繩,“賬冊是江南的紙,江南的墨,做假的人就在江南,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后搞鬼。”
“那刑部那邊……”
“讓他們查!”楚云霄催馬,“等他們查到我頭上,我已經在江南了。”
兩騎馬踏上官道,向南奔去。
走出三里地,楚云霄回頭看了一眼。
幽州城在晨霧里漸漸模糊,城墻上的黑旗還在風中飄著。旗下面,那些持弓的兵像一個個黑色的釘子,釘在城墻垛口后面。
他轉回頭,伏低身子,忍著顛簸帶來的劇痛,催馬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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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望樓里。
蕭景淵放下茶杯,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師爺:“他信了?”
“信了,”周師爺躬身,“楚大人看了公文,沒起疑。”
“賬冊呢?”
“按王爺的吩咐,特意仿了寒山崖的筆跡,楚大人應該能看出是假的,但正因如此,他更會去江南查——假的栽贓,比真的證據更讓人想揪出幕后之人。”
蕭景淵點點頭,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寒山崖那邊,有動靜嗎?”
“還沒有……”周師爺說,“但謝崖主的脾氣,若是知道有人栽贓他寒山崖,不會善罷甘休。”
“就是要他不善罷甘休。”蕭景淵笑了,“謝無痕出手,江南那幫人才能現形,楚云霄一個人查,太慢!”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楚云霄遠去的方向。兩騎馬已經變成兩個黑點,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王爺,”周師爺猶豫了一下,“楚大人身上的傷不輕,這一路奔波,萬一……”
“謝無痕的徒弟,沒那么容易死,而且——”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遞給周師爺。
“派人追上他,把這個給他,就說路邊撿的,別說是誰給的。”
周師爺接過玉瓶,打開聞了聞,臉色一變:“九轉回春丹?王爺,這藥千金難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