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紅蕩江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著周從慎便對馮氏道:“姨母,你就讓我進去看看吧!”
他已經求過多次,從馮氏決定保孩子開始就在求,但馮氏始終沒有松口。
“不行,你想都不要再想,讓你陪我留在這里已經是不合規矩,我怎么可能讓你進去?”馮氏說得不耐煩起來,“先不說她的名節,就說我今日一旦讓你進去了,我怎么和你父母交待?”
周從慎竟是急了:“我是大夫,本來就應該行醫救人,姨母難道要我見死不救?那等我師父回來知道了,定要將我逐出師門的!”
馮氏鐵青著臉沒有說話,一副堅決不肯退讓的樣子。
周從慎嘆了一口氣,轉而走到祁淵身邊,道:“里頭也不是沒有辦法,我以前跟著師父也救治過難產的婦人,姜月儀她只是拖得久了沒力氣,胎位是正的,也足月了,只要施一下針或許便有轉機。你也是伯府的人,表弟不在了,你拿個主意。”
“你竟然問他?”馮氏徹底被周從慎激怒,“他是個什么東西你問他?這是我們自家的事,他有什么資格來拿主意?”
馮氏多年來身為貴婦的體面涵養,竟在此時消失殆盡,她死死盯著祁淵,仿佛要把他拆皮扒骨。
雖然馮氏一向苛待他,但祁淵實在不知此時她的恨意到底從何而來。
眼下他也沒工夫理會她。
周從慎又道:“我實在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那也是一條人命。”
“你進去吧。”祁淵朝著周從慎點了點頭。
祁淵與周從慎的交集一直不多,對他的全部印象就是馮氏的外甥,祁淵的表哥兼好友,是他不能也不會去接近的人,沒想到今日面對生死,他倒是醫者仁心,完全出乎了祁淵的意料。
馮氏也聽見了祁淵的話,正要過來斥責,卻被祁淵一下子攔住,周從慎也趁機進入房中,見現下這副架勢,也沒人敢阻擋周從慎,只當沒看見幾位主子的爭執。
“反了,你們……全都反了!”馮氏跌坐到座椅上,用手撐住額頭,忍不住哭起了自己早死的兒子。
祁淵雖也在馮氏身邊,卻對她的哭聲充耳未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開開合合的房門,里面偶爾傳來幾聲女子痛苦而又壓抑的喊叫,卻讓他神思恍惚。
……
姜月儀已經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她周身早就痛到麻木,每一處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耳邊不斷的有人讓她使勁,她一開始是聽的,可實在過去太久了,她想用力也沒辦法用力了。
青蘭哭得厲害,讓姜月儀覺得自己下一刻便會元神出竅,徹底離開這個世間。
倒是翠梅更能撐得住些,她附在姜月儀耳邊對她道:“老夫人要保孩子,夫人若不想就這么去了,就趕緊使勁,救救自己罷。”
姜月儀聽了自然恨得不行,雖早有預料,但此時此刻真的經歷起來,其中滋味更為不同。
她分不清是自己的心冷,還是身上也在冷起來。
她明白自己已經拖得太久了。
從前家中也有姨娘嬸娘們生產,都沒有那么久的,汪氏當時更是順遂,沒多久就生下了她的幼弟。
可惜她和她們都不同。
她怕是要賠一條命進去了。
當初也沒想過會這么痛,這么艱難,早知今日,她大概就不會做那個選擇了。
可是如今也由不得她反悔了。
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她只能把它生下來,否則她也難逃一死。
姜月儀只用僅存的理智抓住青蘭的手,小聲說道:“老夫人保孩子,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把孩子抱去給二爺……”
青蘭正哭著,聞言卻愣住,不過很快便明白了姜月儀的意思,連連點頭。
姜月儀咬住已經血跡斑斑的嘴唇笑了。
馮氏要舍了她的命,她是沒有辦法,但就算她死了,也不會讓馮氏得了便宜。
意識又開始逐漸模糊,就在姜月儀要再度暈厥之際,她的手上傳來一陣刺痛,雖然與腹部的疼痛比起來微不足道,可卻一下子把她拉了回來。
姜月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見的竟是周從慎。
向來女子生產,男子不能進產房,就算大夫也只是在外面候著,沒想到周從慎竟然毫不忌諱,姜月儀也嚇了一跳。
周從慎見她睜開眼睛,忙說:“你不能再睡過去,我給你施針,我一定會救你!”
他說得堅定又從容,姜月儀忽然多了一絲希望,如救命稻草一般,她相信面前的人一定能救她。
她可以死,卻不能這么簡單就死去,死在誕育自己的孩子上,至死都不能洗脫自己殺夫的嫌疑,至死都不知道祁灝和蘇蘅娘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要這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