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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群討厭的人終于離開,方池奚積攢的所有勇氣也跟著一潰千里,連同郁積在胸腔的憤憤一齊排出。
呼——
可藏在校服袖口的手指卻在發抖,似乎并不相信可怖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停帶來陣陣余悸。
持續性的頭暈目眩,緊接著就是冷,渾身發冷……
女孩咬著泛白的嘴唇止不住想:如果現在是白天就好了,那濃烈的太陽必定可以驅散周身的寒意,讓她瞬間暖起來。
抬頭
頭頂的路燈分明和太陽是一個顏色的,為什么照在身上沒有一絲溫度,甚至比往日里還要冷上幾分,她知道原因,那是一盞幸福的假象。
路燈下站著一個少年,她沉默了多久,他跟著站在那兒多久,眼里滿是探究,想把她看明白,還試圖從那里面挖掘出更多的東西。
過了幾分鐘終于調整好情緒,方池奚對著路燈下的少年啞著嗓子發問:“你怎么還不走?”
語氣很淡,不過卻是防備的樣子。
“你擾了我的事,就不準備對我說點什么嗎?畢竟我還順便給你解決了點麻煩”
牧淮淞一只手插兜,靠在路燈的電桿上面,挑著眉,語氣輕佻,一副我幫了你大忙,該怎么感激我的樣子,讓人看了只想翻白眼。
不過因為他長得高,臉也是時下小女孩特別吃的痞帥類型,這個動作被他做出來并不讓人討厭,反而帶著點散漫疏狂的意味,換個人說不定就是濃濃的油膩感。
方池奚沒被他帶坑里去,依舊防守狀:“你要是不在這打人,我什么事都沒有”
“那你為什么要管這個閑事呢?不管,你什么事都沒有,不是嗎”太喜歡追著問,一點也沒有眼力見。
她的語氣頓時變得尖銳:“見不得你們這種小混混欺負弱小,行嗎?”
方池奚只要一碰上牧淮淞火氣總是很容易往上涌,他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可就是能在三言兩語間挑起她的情緒。
似乎是她用的形容詞很可笑,牧淮淞也是真的直接笑出了聲:“呲,弱小?你知道那煞筆干了什么嘛就弱小”
他把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拿出來,往她臉上看了幾眼,然后抬腿往她這邊走,像是要準備過來找她算賬。
噠……噠……噠……每一步都清晰可見,與胸口的心臟和鳴。
在明確自己不會受到傷害的情況下方池奚從來就是遇強則強,所以看他現在這幅姿態,她的態度只會更為強硬。
“我管他干了什么,他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都與我無關,但他就在我眼前挨打,我做不到無視,做不到容忍你們這種暴力在我面前發生”
話音剛落,那雙長腿已經站在離她兩步的距離,帶來一陣微風,然后無視她的情緒,肆無忌憚的打量她。
兩人站的近,他又很高,需要方池奚仰著頭才能看清整張臉,不想落了下風,抬頭的瞬間,頭頂的燈光卻把她的臉完完全全的露了出來。
刺眼,只能微瞇著來緩解直光的照射,臉上絲毫沒有怯意,反而抬著下巴瞪他,那張臉像在對他說:你想怎么樣?
牧淮淞都看在眼里,卻話鋒一轉,問了個和剛剛這件事毫無關系的問題:“你很討厭我?”
沒想到會被當事人直接挑破,她也不想說違心的話,當下直接承認:“你都看出來了還問什么問”
他卻執著于尋求一個答案:“為什么?”
為什么?是為什么呢?
方池奚很少對不熟的人產生不滿的情緒,平常在學校也是一副好說話的乖學生做派,只對著牧淮淞,僅有的幾次見面,都在和他短兵相接。
思來想去,只能是他給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她第一次對牧淮淞有印象是在一次體育課,那天正好有幾個班同時上體育課,當時她陪班上的另一個女生去小賣鋪買水,回去的路上就聽到前面兩個男生在討論一個女生。
討論那個女生的長相,又從長相談到身材,最后說出了一堆污言穢語,方池奚在后頭聽的直皺眉頭,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恨不得把手里的冰水往他們腦袋上潑,澆滅那些骯臟齷齪的思想。
本想眼不見為凈,偏偏她和那兩人就連目的地都是一樣,一路跟隨,最后在操場上看他們給其他幾個等在那兒的男生分水,當時牧淮淞就躺在中間的草坪地上休憩,她第一時間無視了那張英俊的臉,反而覺得面目可憎。
因為他也接了他們給的水,于是方池奚特別粗暴的把他和那兩個男生劃上了等號,能玩到一塊去的又會是什么好鳥呢,蛇鼠一窩罷了。
第二次見面更是印證了她的想法。
因為再次見到他,他那伙人又在打人,雖然他沒動手,不過很明顯他在小團體里很有話語權,打不打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他就那樣,漠然的,置身事外的,像看一出熱鬧的表演,只站在一旁欣賞,欣賞別人的哀嚎與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