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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觀熄凝視著離心管中的淺綠色液體：“這些仿制解藥，確定完全是失活了的？”

徐容現(xiàn)在多看那些藥劑一眼，都只覺得心口絞痛，錯開視線：“是，不論濃度提到多高，渦斑最終都會復(fù)生，目前唯一有效的，就只有原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瞥了眼周觀熄的神色：“其實，t市新型病株的樣本昨天已經(jīng)送到了實驗室，我們用血液之中的原始提取物做了測試，是可以修復(fù)并——”

“那是他的血，不是解藥。”周觀熄徑直打斷了她，不容置疑。

“我知道……”徐容心亂如麻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后退兩步，最終倚靠在昏暗的試劑柜前喃喃：“我知道的。”

培育架將兩人隔絕在光影不一的屋內(nèi)兩端，一明一暗，燈下的周觀熄說：“徐容，去休息一下吧。”

“沒事，大家都還能再撐一陣，還有很多方向可以拓展嘗試的切入口。”徐容干澀道，“三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一個月?！?

周觀熄搖頭：“不只是你，通知團隊里的所有人，今晚先停下來，都回去休息?！?

徐容靜了一瞬，抬眼看他：“你……準備放棄了？”

在這樣的緊要關(guān)頭不選擇爭分奪秒，而是選擇“休息一下”，便意味著幾乎不可能在政府給出的死線前交出解藥。那么融燼將面臨的結(jié)局……便再也明顯不過。

“不是放棄。我會繼續(xù)會尋找別的方法，一刻不停?！?

周觀熄說：“事實上，這么多年以來，我們從沒有停歇過一秒。讓身體在這個階段透支，沒有任何意義?！?

“我都明白，只是已經(jīng)走到了這里，就差最后這么一點點，我真的……做不到這么灑脫地放下?！?

徐容將臉埋入掌心，顫抖著呼出一口氣，“這么多年，團隊里面這么多人，每個人的時光和心血都砸在這里，而且這是憶流的心愿，我和她承諾過，我會……”

“復(fù)蘇綠意是世界上每個人的心愿，但這個心愿很難實現(xiàn)，未必非要由我們來完成?！?

周觀熄語調(diào)平靜，打斷了她：“徐容，去休息，去生活，給自己一些喘喘息的空間，她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

徐容茫然抬眸，越過培育架上作物的枝葉間隙，盯著男人的側(cè)臉：“你……真的變了?！?

“是因為那個男孩兒，對嗎？”她輕輕地問。

周觀熄別過臉，答非所問：“病變和政府的事情，不必告訴他。這一切本就與他無關(guān)，是我們強行將他卷入其中，他不該為此感到遺憾自責(zé)。”

一個念頭驀然從徐容腦中一閃而過，她努力壓抑著聲線之中的顫抖：“你，你和他……”

周觀熄不再說話。幾秒鐘后，徐容搖著頭，后退了一步：“……天吶，周觀熄?！?

“先回去吧，徐容，”周觀熄轉(zhuǎn)過身，望向身后架上遍布渦斑的作物，“至于解藥，我會另想別的辦法?！?

徐容離開了實驗室。

培育架上的感應(yīng)燈蒼白地隔絕一切溫度，冷光映亮周觀熄的面容，他在黑暗中閉目佇立許久，才睜開眼，轉(zhuǎn)過了身。

來到了加密的檔案室內(nèi)，輸入密碼后，門悄然滑開，架子上整齊羅列的，是所有與長青計劃相關(guān)的機密實驗記錄。

在發(fā)現(xiàn)綠意盎然的樂沛島之前，融燼已挖掘并研究過無數(shù)可能與渦斑病相關(guān)的途徑與機制。雖無一不以失敗告終，但此刻近乎走投無路的周觀熄，決定靜下心來，將那些研究檔案重新翻閱一遍，試圖從中尋得哪怕一絲可能的轉(zhuǎn)機。

半小時后，他放下手中厚重的檔案，輕呼一口氣，搖了搖頭。

視線偏轉(zhuǎn)，落在了角落里一沓積灰的信件上。

趙鴻明——幾個月前與周觀熄在酒會上重逢，卻趕上顏鈴好巧不巧被來宴會攔截“大老板”的朋友。

這位頗為一根筋的舊友，雖已經(jīng)前往他外空的種植培育基地，每個月仍在堅持不懈地“騷擾”著周觀熄，執(zhí)意地想與他展開合作。外星基地沒有信號，他便每月委托助手回到c市，將最新的研究進展送到融燼。

他執(zhí)念于探索一種可緩解渦斑癥狀的“外星土壤”，前期研發(fā)雖小有進展，但最后卻與融燼情況相似，都出現(xiàn)了作物短暫復(fù)蘇后，渦斑依舊復(fù)現(xiàn)的情況。

周觀熄剛開始還會看他發(fā)來的報告，后來自己也分身乏術(shù)，便未再過多關(guān)注對方的進展。后續(xù)送來的信件，便被秘書一并收納到了檔案室中。

此時此刻，周觀熄拆開其中最厚重的信封，里面是幾頁土壤數(shù)據(jù)與作物復(fù)蘇記錄。周觀熄翻閱著那些數(shù)據(jù)，最后望向后方附著的一封親筆信。

信尾一行字寫道：“如果你改變心意決定合作，請聯(lián)系我的助理，親自來基地面談——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