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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次,顏鈴沒有吐也沒有暈,只是坐在籠子面前,抱著膝蓋,默不作聲盯著啃食鼠糧的小鼠看了好久。
他沒有說話,全程都很安靜,像是在單純地觀察小鼠的行動,但目光的焦點卻放得很遠,仿佛在透過這些小毛團,望著什么別的東西一般。
許久后,他站起身,對麥橘說:“我想下班了?!?
麥橘吊在喉嚨的一顆心總算落回到了原地:“好,好,我送你出去?!?
車早已在公司大門前備好,顏鈴與麥橘揮手道別,上了車,
他剛坐穩沒有幾秒,正乖乖低頭系好安全帶時,便感覺身體向前一傾,車輛已在路面緩緩地行駛起來。
“司機老譚?!鳖佲忋坏靥ь^,“我們不等等周觀熄了嗎?”
老譚的神情欲言又止,在“告訴他司機其實是個職業”和“不戳破這個殘忍的真相”中來回糾結,最后還是沒有狠下心來。
“今天不用。”他笑著答道,“徐總剛剛和我說,周……小周今天和她有一些事要聊,我們不用等他了,先送您回去?!?
許久,顏鈴輕輕地“哦”了一聲。
老譚應了一聲,專注地開起了車。
車廂內的空氣靜謐下來,晚高峰時段將近,老譚在車載光屏上規劃出較為通順的路線,同時隨意地向后視鏡瞥了一眼。
顏鈴低著頭,正盯著手腕上的什么東西出神。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待了很久。
片刻后,老譚看到他側著臉望向窗外,同時抬起手,用袖口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作者有話說:
鈴:沒有很在意他,只是眼睛里進隕石了。
第17章 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
周觀熄到家時,已將近晚上九點。
對于他想將身份攤牌的這個決定,徐容自然是感到不可理喻,在公司內進行了萬般勸阻,接連甩出了周憶流、政府壓力和企業未來等幾張重磅級王牌。
周觀熄確實有所動搖,但最終依舊堅定了他的選擇——這人現在能為了一盤糕點把自己榨到頭暈目眩,下次指不定就會割腕去做一鍋毛血旺。
而他好巧不巧的,還是有了那么點僅剩不多的良心。
進了門,客廳和玄關一片漆黑。周觀熄靜默片刻,倒也沒作聲,只是換了鞋,抬手將客廳的燈打開。
兩人從整個周末一直到今天早晨都毫無交流,但如今的周觀熄已下定坦白的決心,便也沒什么好拖著的,決定早點說清,早點來個痛快。
來到顏鈴緊閉的臥室房門前,他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不知道是生悶氣還是睡著了。周觀熄又接連敲了兩下,沒再猶豫,直接推開了門。
臥室里沒人,但浴室門卻緊閉著,暖調的燈光從門縫下方滲出,里面隱約傳來淅瀝的水聲。
這下周觀熄確實沒什么辦法了,回到客廳,等了一會兒。
近四十分鐘過去,周觀熄平靜地在腦海里構思出了七種不同溺斃方法后,最終站起身,還是重新來到浴室門前,喊了兩聲名字,抬手接連重重地敲了幾次門。
不太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回應。
有了上次冥想果那一出,周觀熄隱約感覺到人并不會出事,但直覺歸直覺,正常人在浴室里泡了將近一小時還不出聲,多半也不會是什么好事。
手懸在空中滯留了半晌,他沒了耐心,直接推門而入。
很熱。浴室內的空氣潮濕而憋悶,淺白的霧氣氤氳在空中,洗浴用品的皂香味清新馥郁,周觀熄低下頭,看到衣袍和發帶凌亂地散落在他的腳邊。
浴缸內放滿了熱水,卻不見人,水面浮著層厚厚的彩色泡沫,宛若風平浪靜、沒有波瀾的海面。
周觀熄腳步一滯,湊近一看,卻透過那層泡沫的間隙,隱約瞥見了幾縷墨色纖長的、漂浮于水面之上的發絲。
只能說得虧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還算強大,正常人看到這幕的反應無非只有兩個——尖叫報警或者昏倒在地。
他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下一秒,水面微動,竟“咕咚”冒出了一個小泡泡。
周觀熄僵硬地后退一步,便聽“嘩啦”一聲,水花四濺,泡沫翻涌,浴缸之中毫無征兆地冒出了半個腦袋出來——
濕漉漉的顏鈴頭頂著泡沫,探出了小半張臉,茫然地朝周觀熄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眼皮和臉頰的皮膚被蒸得柔軟泛紅,像是某種水晶皮的餡餃,熟透之后,透出內餡里淡淡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