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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打更人的梆子聲在寂靜的雪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墨卿悄悄來到書房外，透過門縫看見沈如瀾仍在伏案工作。她輕輕推門而入，將一碗熱騰騰的杏仁茶放在案頭。

“歇會兒吧，”她柔聲道，“我已經(jīng)讓廚房備了些點心，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沈如瀾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卻還是扯出一抹笑：“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我陪你?！碧K墨卿在她身旁坐下，拿起墨錠輕輕研磨，“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燭火跳躍，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墻上，交織在一起。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屋內(nèi)的溫暖卻足以抵御這個冬天的所有寒冷。

這一刻，她們彼此都知道，接下來的路或許會很艱難。

夜深了，雪漸漸小了，但揚州城的暗流，卻才剛剛開始。

在這看似平靜的雪夜之下，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布局。江寧巡撫府邸的書房里，同樣亮著燈火；鹽運使衙門的值房里，幾個官員正在密談；甚至連運河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漕船里，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一切，都圍繞著沈家這座江南第一富商的府邸，悄然展開。

雪花依舊無聲飄落，覆蓋了所有的痕跡，卻掩蓋不了正在醞釀的風暴。

此刻的聽雪軒內(nèi)，沈如瀾終于放下筆，將寫好的密信仔細封好?！懊魅找辉?，你親自送去巡撫衙門?！彼龑κ睾蛟陂T外的管家沈福吩咐道，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蘇墨卿靜靜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雪夜格外漫長。

第25章 求助援手

臘月十六，雪后初霽。

揚州城銀裝素裹，連綿的屋宇覆著厚厚的積雪，檐下垂掛的冰凌在晨光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宛如水晶簾幕。

運河上薄霧氤氳，幾艘早行的漕船破冰而行，船工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空氣中凝成霜花。

沈如瀾一夜未眠，天未亮便起身梳洗。她特意選了一身藏青色暗云紋錦緞長袍，外罩墨狐皮大氅，腰系玉帶，頭戴貂皮暖帽，顯得莊重而不失身份。對鏡整理衣冠時，她注意到眼角淡淡的青黑，不由輕嘆一聲。

“少爺，車馬已經(jīng)備好了?！惫芗疑蚋Ｔ陂T外恭敬道，“禮品也都裝上車了，按照您的吩咐，備了周大人最喜歡的徽墨、端硯，還有一方雞血石印章?！?

蘇墨卿推門而入，手中捧著個紫檀木盒。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繡梅花的夾襖，發(fā)間簪著一支白玉簪，顯得清雅動人。“這是我昨夜翻出來的，”她輕聲道，“前朝董其昌的《雪景寒林圖》，周大人最喜收藏書畫，或許用得上?！?

沈如瀾接過畫盒，心中感動：“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怎好……”

“此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蘇墨卿堅定地說，親自為她系上大氅的帶子，指尖微微發(fā)顫，“一切小心。多帶些隨行，最近揚州城內(nèi)不太平?！?

晨光熹微中，三輛馬車碾過積雪的街道，發(fā)出咯吱聲響。

沈如瀾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清晨的揚州城已經(jīng)開始蘇醒，小販的叫賣聲、車馬的轔轔聲、寺廟的鐘聲交織在一起，卻絲毫驅(qū)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路邊的茶棚里，幾個穿著體面的商人正在竊竊私語，見沈家的馬車經(jīng)過，立刻噤聲，投來探究的目光。

江寧巡撫衙門坐落在城東玄武街上，朱漆大門前蹲著兩尊威嚴的石獅子，披著白雪更顯肅穆。

門房顯然早已接到通知，見沈家的馬車到來，立即迎了上來：“沈少爺，大人正在后堂等候。請隨我來?！?

穿過重重回廊，衙署內(nèi)肅靜非常，只有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回聲。偶爾有衙役捧著文書匆匆走過，見到沈如瀾都恭敬行禮。

沈如瀾注意到衙門內(nèi)的護衛(wèi)比平日多了不少，個個神情肅穆，心中不由一緊。

周大人正在一處雅致的花廳內(nèi)賞玩一盆精心修剪的梅花，見沈如瀾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剪刀：“沈賢侄，許久不見，今日怎有空來訪？”

他年約五旬，兩鬢斑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雖身著常服，但久居官場養(yǎng)成的威儀卻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

沈如瀾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世伯安好。今日冒昧前來，實在是有要事相求。”她示意隨從將禮品奉上，“這是家父生前收藏的徽墨、端硯，還有前朝董其昌的《雪景寒林圖》，知道世伯喜好文房，特來獻上?！?

周大人掃了一眼禮品，目光在畫盒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令尊在世時，與我乃是至交。賢侄不必客氣，有何難處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