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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認為的巧合仍逃不過被人‘擺布’的‘命運’。
喬楠閉上眼,心中一片冰冷的了然。他甚至說不清是該恨塔維納身為‘神明’的傲慢,嘴上說著拯救卻又輕易‘掌控’他的人生,還是該“感謝”對方這番處心積慮的“安排”。
“但我還是失敗了。”塔維納的聲音將喬楠的思緒拉回現實,“這個世界的宿命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中脫離了控制。或許應該說‘它’根本無法被我干涉…瑞拉終究還是走向了既定的結局,你對他的愛最終仍舊化作了焚燒世界的燃料,而那個承載了所有絕望與毀滅意志的‘喬楠’……還是出現了。”
“你與他交手過了,應該能感受到他的強大。如今的他,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的‘循環’。他給我的感覺很不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強大、對這個世界的恨意也達到了史無前例的狀況。”
“但你應該已經想到辦法了吧。不然你也不會讓她、讓喬晞將我帶到這里。”喬楠沒有耐性再讓對方兜圈子。
塔維納察覺到了喬楠對自己的抵觸,心里難免有一絲失落。“是的,我確實還有一個理論上可行的辦法…”她面上那抹失落的神色只是轉瞬即逝,很快便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漠然,仿佛剛剛那好似人類的情緒只是錯覺。“這是個風險極大的法子,且成功與否的關鍵就在于你。”
喬楠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個‘喬楠’,或者我們看可以稱呼他為‘影’。他并非憑空誕生,更不能用一個普通的‘怪物’來歸類他。”塔維納走到石桌旁,指尖劃過桌上的卷軸,那里浮現出兩個幾乎重疊、卻又互相侵蝕的銀色人形虛影。
“他是從無數次循環的裂縫與怨念中滋長出的‘果實’。他的存在承載了所有‘喬楠’負面的執念。是一切絕望和毀滅沖動的聚合體。而他與你的本質同源,就連力量也源自同一處。他是另一個‘你’——被失去與循環徹底逼瘋、只剩下‘終結’這一個念頭的你。”
“他存在的‘核心目的’,他的執念所在就是要終結這個循環,終結所有令他痛苦的一切——用最徹底的方式湮滅一切。讓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存在都歸于虛無。”
“在那家伙偏執的認知里,認為只有這樣,所有的痛苦才會真正停止。死去的人或許才能獲得永恒的‘安寧’。”
不得不說,塔維納分析的很準確,在獲得神權之力的那一剎那,這個念頭確實在喬楠的腦海中浮現過。
“因此我們可以設法引他主動現身。”塔維納蒼白的指尖在卷軸上勾出一縷金色的細線,“之后再利用你體內剛剛融合、還不算穩定的神權之力作為‘誘餌’。畢竟,相對于其他的存在來說,‘喬楠’的存在才是代表著這個世界‘未來’與‘延續’的力量,是他最想要獵殺的存在。只有殺了‘你’,他才能夠徹底湮滅這個世界的未來。”
“一旦他追隨這股力量而來,試圖徹底的吞噬或者摧毀你時…”塔維納指尖的絲線在卷軸上模仿出一道道時間的亂流,“我會在你們的力量相互碰撞時,利用這一時刻產生的時間裂縫,設法打開一道通往‘時間光隙’的裂縫。”
“‘時間光隙’?那是什么?”喬楠眉頭微微皺起,他回想起方才塔維納提到過的,那個曾出手相助的神秘人。
如果說跟‘時間’有關…會是白汀么?
“你可以理解為一片承載著所有循環的記憶,并且埋藏了某些未能實現可能性,而被遺忘的時間碎片的‘底層間隙。”塔維納解釋道,語速很快,“那里沒有固定的’現在‘,只有無數交織的’過去‘投影和混沌的’可能‘光影。那是’影‘的力量來源之一,也是他最為’熟悉‘甚至賴以存在的環境。將他拖入那里,如同將魚扔回水中,但同時……那也是他執念最’裸露‘、最容易被觸及的地方。”
“而你需要做的,”塔維納琥珀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喬楠的眼睛,仿佛要將每一個字刻進他的靈魂,“就是在被卷入時間光隙的瞬間,停下所有的攻擊,主動去‘靠近’他,去‘連接’他。利用你們同源的本質,讓‘時間光隙’接受你的存在,從而嘗試穿透‘影’被毀滅外殼包裹住的‘真實’。去找到驅動他做出這一切的,除了絕望和恨意,是否還藏著別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念頭’或‘愿望’。”
“你要找到這個‘核’,喬楠。”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找到那個支撐他一次次毀滅、一次次循環的真正‘緣由’。那一定不是簡單的憎恨或是痛苦。那可能是一個極其具體、甚至在你看來可能很可笑、卻很早就扎根的執念。并且,只有你能真正的理解‘你’。進而從根源上去‘化解’或‘滿足’它——哪怕只是讓他‘看到’另一種可能性——也有可能真正動搖‘影’存在根基,消解他的毀滅意志。否則,就算這次我們僥幸擊退或重創他,他仍會在別的裂縫中吸收怨念重生,變得更加強大。”
“機會只有一次。”塔維納的語氣格外的沉重,“而時間光隙的沖擊力非同小可,‘影’的反噬與侵蝕更是致命。你很有可能會在連接的過程中失去部分甚至是所有的記憶。”
“最壞的結果是你的靈魂被他的絕望同化,永遠迷失在那片混亂的時空碎片里,成為他的一部分……甚至,可能直接被他吞噬,成為他終結世界的最后一塊拼圖。”
周遭又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燭火不安地跳動。
喬楠知道,塔維納在等著他的答復。
但他對于這個善于偽裝的謊言之神,依舊無法百分百的信任,畢竟自己在對方那里吃過的虧克可不止一次。
塔維納猜到了他的顧忌,輕嘆了一口氣,“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隨著她話音落下,角落的陰影中的空氣如同水紋般微微蕩漾。便見一個穿著純白祭司袍的男孩,身影自虛無中凝結,悄無聲息地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