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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霽連忙伸手去扶,連聲勸阻:“快起來,大喜之日,不必行此大禮。”
阿青卻執意不肯起身,抬眸凝望著他,眼眶通紅,聲音裹著濃濃的哭腔:“公子,這杯茶您必須喝。沒有您,就沒有今日的阿青,當年若不是您收留我,教我識藥、教我做人,您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報不完!”
云初霽望著他,心頭驟然泛起酸澀,往事瞬間烙印在腦海——初遇時,阿青還是個面黃肌瘦、怯生生的跛腳少年,跟著他學認藥、學寫字,危難時哭著求他別放棄,一路相伴,從懵懂少年長成能獨當一面的青年,這般光景,怎能不感慨。
他伸手接過茶盞,抿下一口熱茶,暖意淌遍心底,聲音也微微發啞:“起來吧,往后好好生活,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阿青這才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淚,咧嘴傻笑,滿心都是歡喜。
一旁,阿月也端著茶盞,恭敬地給戰北疆敬茶。戰北疆接過,淺淺飲了一口,目光落在阿青身上,語氣沉穩鄭重:“既已成家,便要擔起責任,好好待她,護好自己的小家。”
阿青用力點頭,朗聲應下:“屬下謹記主帥教誨!”
婚禮落幕,暮色四合,圓月高懸夜空,清輝灑遍長街。云初霽與戰北疆并肩漫步在寂靜街道上,唯有兩人的腳步聲,輕輕淺淺,格外溫柔。
云初霽仰頭望著頭頂圓月,輕聲慨嘆:“阿青都成家了,時光過得真快。”
“嗯。”戰北疆握緊他的手,掌心溫度滾燙,將他的手牢牢裹在手心,“我們在一起,也快兩年了。”
云初霽微微一怔,細細思量,果真已快兩年。
從初見時他刻意裝乖求生,到如今傾心相待,從風雨飄搖到安穩相伴,身邊始終有這個人護著、陪著,歲月流轉,溫情愈濃。他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是啊,竟已經快兩年了。”
戰北疆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他,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發。月華灑在他冷峻的臉龐上,褪去平日的冷硬,滿是溫柔繾綣。“往后,還有很多個兩年,歲歲年年,我都陪著你。”
云初霽心頭一暖,笑意愈發柔和,踮起腳尖,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微涼的唇瓣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輕柔如羽毛拂過。戰北疆眸色一深,伸手緊緊攬住他的腰,將人扣在懷里,低頭回吻,溫柔又綿長。月光將兩人的身影糅合在一起,溫柔得不像話。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云初霽臉頰泛紅,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滿心都是安穩。戰北疆摟著他,下巴抵在他發頂,靜靜地立在月光下,遠處阿青家的院落里,隱隱傳來歡聲笑語,滿是人間煙火的幸福。
入秋之后,云初霽潛心編撰的《新醫大全》第四卷、第五卷終于完稿,厚厚的一摞書稿,字跡工整,內容詳實,從基礎醫理到腺體修復技法,字字皆是心血。
他將書稿整理妥當,交給蘇清河,讓其送往太醫院傳閱。蘇清河雙手捧著沉甸甸的書稿,眼睛亮得驚人,語氣滿是敬佩:“云公子,您這哪里是寫書,分明是為天下醫者、為后世蒼生鋪就醫道坦途,這份恩德,無量啊。”
云初霽淡然一笑,擺手道:“不過是把自己畢生所學記錄下來,談不上夸張,能幫到更多人便好。”
“公子不知,這五卷書稿,足以讓太醫院鉆研百年,惠及萬千百姓!”蘇清河滿心激動,抱著書稿,小心翼翼地快步離去。
自此,云初霽的神醫之名傳得更廣,前來求醫的人絡繹不絕,從江南到塞北,從西域到中原,每日戰神府門口都排起長隊,有求治疑難雜癥的,有慕名而來的,人聲鼎沸。
云初霽定下規矩,每日只接診十位病人。并非端架子,而是他體內力量消耗極大,若是貪多,醫治效果便會打折扣,更是對病患的不負責任。即便有人抱怨、有人求情,甚至長跪不起,他也始終堅守規矩,看完十人,便閉門潛心續寫醫書,不曾動搖。
戰北疆看著他每日耗費心力,滿眼心疼,輕聲問詢:“看著那么多人求醫,不心疼嗎?”
云初霽斜倚在他懷里,任由他輕輕揉按自己發酸的太陽穴,緩緩搖頭:“心疼也無用,醫者治病,重在精而非多,每日十人,是我能保證的最佳醫治效果,多了便是敷衍,反倒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戰北疆動作一頓,低頭凝望著懷中人溫和卻堅定的眉眼,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語氣滿是珍視:“沒什么,只是覺得,能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