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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云初霽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阿青撓了撓頭,眼神漸漸沉了些,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公子您會的本事,我也想學著掌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想起過往的舊事:“小時候我的腿受了重傷,我娘帶著我四處求醫,可那些大夫收了銀子,隨便開幾副藥就把我們打發了,吃了絲毫不見好,腿還是整日疼,我娘躲在屋里哭了好幾天……”
說到此處,他鼻頭微微發酸,隨即又抬起頭,望著云初霽的眼神滿是崇敬:“從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位大夫,真心實意給人看病,不糊弄、不敷衍,該多好。公子,您就是這樣的大夫。”
云初霽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沉默片刻,緩緩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阿青的頭頂,動作溫柔,帶著難得的暖意。
阿青身子一僵,眼眶瞬間更紅了,哽咽著喊了一聲:“公子……”
云初霽收回手,繼續翻動著竹席上的藥材,語氣平淡卻堅定:“既然想學,就沉下心好好學,我會教你。”
“嗯!”阿青用力點頭,抹去眼角的濕意,重重點頭,眼里滿是堅定。
院門外的回廊陰影里,戰北疆靜靜立著,不知已站了多久。
他本是途經此處,書房在另一側,每日必經這條回廊,可不知從何時起,每次走到這院外,他總會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站一會兒,看一會兒,再默默離開。
起初,他告訴自己,這是出于警惕。云初霽來歷不明,身上藏著太多謎團——能壓制他體內的饕餮,能在他失控時孤身闖入密室,僅憑幾根銀針就將他從深淵拉回,這般本事,絕非尋常omega所有,他必須時刻盯著,以防不測。
可盯著盯著,這份警惕,竟慢慢成了改不掉的習慣。
戰北疆倚著廊柱,目光落在院內的少年身上。
云初霽蹲在竹席旁,暖融融的陽光灑在他肩頭,勾勒出柔和的側臉線條,連帶著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添了幾分溫和。他的手穩而輕柔,拿起一片藥材,輕輕翻面,平整擺好,動作不緊不慢,滿是從容,仿佛曬藥這件小事,都被他做得格外享受。
身旁的阿青蹲在一側,捧著冊子念念有詞,時不時抬頭追問,云初霽便低聲講解,語氣平和。
看著看著,戰北疆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見云初霽抬手,輕輕揉了揉阿青的頭,動作自然又親昵,像是對待極親近的人。
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悶悶的,很是不舒服。
不過是個小廝,憑什么能得他這般親近?
戰北疆站在陰影里,靜靜看著院內的溫馨光景,看著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久久未動。直到回過神,發覺自己又浪費了許久時辰,才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云初霽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朝他這邊望來。
四目相對。
戰北疆的腳步猛地頓住。
少年的眼眸依舊干凈澄澈,平靜無波,沒有絲毫驚訝,也沒有半分慌亂,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坦然。
下一秒,云初霽的嘴角微微彎起,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像微風拂過平靜的湖面,泛起一圈細碎的漣漪,溫柔又清淺。
戰北疆僵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時竟不知該邁步離開,還是該上前搭話,手足無措,全然沒了往日主帥的沉穩。
終究是云初霽先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專注地曬著藥材,仿佛剛才的對視與淺笑,不過是尋常小事。
戰北疆又站了片刻,才緩緩轉身,邁步離開。
走出很遠,他才察覺到,自己的心跳竟快得有些異常,指尖微微發緊,心底那股異樣的感覺,久久散不去。
傍晚時分,晚霞鋪滿天空,云初霽回到偏院。
阿青早已候在一旁,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羹,今日的湯里比往日多了幾塊精肉,還飄著幾片滋補的藥材,香氣更濃。
“公子,廚房說這是特意給您燉的補品,補身子的!”阿青笑著把湯遞過去。
云初霽接過湯碗,沒多問,小口慢慢喝著,暖意順著喉嚨淌進心底。
阿青蹲在一旁,憋了半天,終究忍不住開口:“公子,今日下午,主帥又來院外站著了。”
云初霽淡淡“嗯”了一聲,神色未變。
“您肯定看見他了吧?”阿青又追問。
云初霽再次輕“嗯”一聲,依舊平靜。
阿青急了,湊上前幾分:“您看見了怎么還這么淡定啊?那可是主帥,在外面站了好大一晌呢!”
云初霽放下湯碗,抬眸看著他,語氣平淡:“那我該如何?迎出去行禮,還是請他進來?”
阿青張了張嘴,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