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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沒有安人工呼吸器啊。”

“啊，您說這個啊。”研究員終于明白了老板的意思，點頭道，“對，是沒有安。這位患者完全可以不用安的。”

“不用？怎么說？不能自主呼吸，為什么不用人工呼吸器？”

“因為他接受過治療了，是一種特殊手術(shù)……”

“什么手術(shù)？”

“呃……”研究員的目光開始躲閃。

“那個……”有人舉起了手，是星野祐也，“我可以說一句嗎？”

“什么？”

“關(guān)于這一點，也許由我來說明更好。”

“為什么？你不是在別的組嗎？”

“是的，不過當(dāng)我知道這位患者的事情時，也和社長有了同樣的疑問，于是獨自做了些調(diào)查。”

和昌看了看仍然迷茫地呆立原地的研究員，將視線轉(zhuǎn)移到星野身上，點了點頭，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星野站起來，面向和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那位受試者身上，埋了一個非常特殊的橫隔膜起搏器。”

和昌皺眉道：“什么？”

“橫隔膜起搏器。簡單地說，就是用電流刺激橫膈神經(jīng)，人工使橫隔膜動起來。和心臟起搏器的設(shè)想是一樣的。”

“還有這東西？是最新技術(shù)嗎？”

“基本設(shè)想在很久以前就提出來了。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也已經(jīng)有了成功的例子。”

“這么早……”和昌搖搖頭，“很慚愧，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您自然不會知道，因為這項技術(shù)在日本幾乎沒有實施過。除了器械入手困難之外，維護保養(yǎng)也很困難，而且費用高昂。畢竟，不能自主呼吸的人大多會躺在病床上，只要切開氣管，裝上人工呼吸器就可以了。另外在安全性方面，起搏器還殘留有一些問題，很難推廣。”

“但那個人還是下定決心裝了一個？”和昌指著顯示屏上的男人。

“似乎有好幾個原因。首先，他的癥狀適合安裝起搏器。另外就是技術(shù)革新。劃時代的新產(chǎn)品被開發(fā)出來了，解決了老產(chǎn)品的遺留問題。”

和昌往前探了探身子。“怎么回事呢？老產(chǎn)品原來有什么問題？”

星野有些為難，搓著手：“這可說來話長了。”

和昌這才回過神來，看看周圍，部下們都困惑地沉默不語，目光中流露著不安。因為社長正沉浸在與會議完全無關(guān)的話題之中。

“不好意思，”和昌對星野說，“扯遠了。請坐。”

星野似乎松了一口氣，坐了下去。

“啊，不過，星野君……抱歉，待會到我房間來一下。”

年輕的研究者擔(dān)心地看了看四周，答道：“是。”

敲門聲響起。和昌說了聲“請進”。

“打擾了。”門開了，星野抱著文件夾走了進來。

“剛才真不好意思。這個話題我個人很感興趣，結(jié)果一時忘形。”和昌從桌邊站起來，坐到沙發(fā)上，“好了，你也坐。”

“是。”星野拘謹?shù)卦谄ど嘲l(fā)上坐下。

“叫你來，不為別的，是想聽你繼續(xù)說下去。”和昌道，“那個，叫什么來著，橫隔膜……”

“橫隔膜起搏器。我想您應(yīng)該是為了這件事，所以把資料都帶來了。”星野把文件夾放在茶幾上。

和昌點點頭。“你為什么關(guān)心那項技術(shù)？”

星野挺直了腰桿。

“原因不是別的，只因為我覺得這或許會對我自己的研究有所幫助。”

“你的研究，和剛才的brain robot system不同，是通過將大腦信號傳遞給肌肉，讓人自己運動手腳，對吧。”

“您說的沒錯。大腦指令傳達不到，器官就動不了，這時就用電流傳遞信號。因為設(shè)想是一致的，所以我對橫隔膜起搏器很感興趣。”

“這樣啊。不過，手腳的肌肉與橫隔膜，其運動的復(fù)雜程度不可同日而語吧？你的研究內(nèi)容明顯更難。應(yīng)該沒什么特別的參考價值吧？”

星野點點頭，打開文件夾。

“如果是舊式起搏器，的確是這樣的。那只是單方面用電流刺激橫隔膜，使其按照一定的節(jié)奏運動。不過，這樣有很多問題。”

“這話你剛才也提過。有什么問題？”

“最典型的是誤咽。食物等異物有可能進入氣管。就算用別的方式來補充營養(yǎng)，還有別的異物入喉的危險。另外，排痰也是個問題。正常人喉嚨里堵著一口痰的時候會怎么做？社長，您當(dāng)然明白。”

“痰？那當(dāng)然是——”和昌咳了兩聲，“這樣。”

“沒錯，會咳嗽。咳嗽有兩種，一種是自發(fā)性咳嗽，就像您剛才做的那樣；另一種是反射性咳嗽。當(dāng)異物落入氣管時，黏膜表面的傳感器會作出反應(yīng)，將信息傳遞給大腦中的咳嗽中樞，大腦向橫隔膜等呼吸器官發(fā)出指令，人就會咳嗽——這是為了保護氣管、肺部等呼吸器官的生理防御反應(yīng)，所以也可以稱之為咳反射。咳嗽還有一種作用，就是把氣管里的痰排出體外。但是迄今為止的橫隔膜起搏器技術(shù)很難再現(xiàn)這種咳嗽機能。就算形式上做到了，也不能順利地切換回普通呼吸。連健康人不小心嗆住的時候，都很難恢復(fù)到普通的呼吸狀態(tài)，您只要想想這個，就能理解了。”

星野講解流暢，條理分明，很容易聽懂。和昌一邊看資料一邊聽他講，這些內(nèi)容資料上雖然也有，但他畢竟還是沒辦法牢牢把握其中的內(nèi)涵。

“最新式的橫隔膜起搏器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還說不上完美，不過已經(jīng)解決大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