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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君氣血上涌,將丹藥放入口中。
他倒要看看,是誰能熬死誰。
酈玉邕笑著站起身,開始鼓掌。
“我的好父皇,這次你可真沒讓我失望。”
“酈玉邕,你怎么了?”蜀君看著眼前的女兒,忽然覺得陌生得很。
“你……”蜀君怔愣片刻,忽覺腹中劇痛,口中溢出鮮血。
“我在這枚丹藥里摻了毒。”酈玉邕冷漠道。
“不可能”蜀君不可置信。
他不信一向心愛的女兒會對他起殺心
他也不信,花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才堪堪煉成的神藥,酈玉邕會將這種藥浪費在殺人上。
“長生不老?”酈玉邕語氣嘲諷,她看穿了蜀君的疑惑
“對父皇來說,長生不老是天大的誘惑,對我卻不是。對我來說,這藥與路邊的石子沒有差別。”
蜀君喉中嗬嗬喘氣,他聰明一世,最后竟死在自己最天真的女兒手中。
他傲慢地以為自己能控制所有人,他拿捏這李家、太子、甚至酈倦的欲望,認將他們視作手中的牽絲木偶。
他一生追求錢與權,大權在握半生后,又渴望長生不老,打壓年輕的太子,卻從未想過原來還有人竟將長生視若敝履。
酈倦曾為他算過一卦,說他最終會死在至親之人的手中。
蜀君以為會是太子,卻沒想到……
“我只是想出一口氣。”酈玉邕看著倒地不起的蜀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這位“慈父”一點點咽氣。
“你不幫我,那請讓位,太子會幫我的。”
須發皆白的老道士,還未出宮門便被侍衛逮捕。
他死的很快,因為宮中人人忙著權力交接,攀附新主,沒人管這個替罪羊。
……
“蜀君死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酈倦得到消息的時候還在世子府。
他摸了摸左臉的血痕,冷冷的嘶了一聲,不由得罵了聲駱聽寒“尖爪子貍貓。”
“死了便死了。”酈倦神色自若。
“可太子是新任蜀君,恐怕他……”云嶺的語氣難得有波瀾。
“噓,小聲些。”酈倦將食指比在薄唇處,“別吵醒了世子妃。”
酈倦示意云嶺將他扶出東苑。
“太子現在剛上位,忙著清算勢力,暫時顧不過來。況且,一只瘋狗,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有不慌亂的底氣的,即便太子登基當蜀君,又如何呢?
一來,酈倦不參與朝政,僅有一閑職,無錯處可挑。
二來,前任蜀君,不,應是前前任了,他留給了酈倦好東西可不少,除了兵符以外,更有酈倦花幾輩子都花不完的一座金礦。
新蜀君上位后時局不穩,最好的出路便是與他井水不犯河水,否則,丹陽營夠他喝上一壺的。
酈倦穿過回廊,忽然想起什么“我讓木匠打的小床送來了嗎?”
“還沒”云嶺忍不住道“世子您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心急?他是心急了。
今天駱聽寒對他說,“酈倦,你從前對我說,要我乖乖聽話,做個木頭美人,莫聽莫看莫言,我已經成為你手中木偶,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為什么還要強求?”
酈倦心中鈍痛。
他如何向木偶求真心呢?
“那派去大燕采買的人回來了么?”
“您吩咐的買的人參、鹿茸雖然價高卻還容易尋的,可是那云香,卻極難尋。”
酈倦眼看著駱聽寒一天天瘦下去,只能盡力買些滋補之物,為她補身體。
至于云香,是他七年前和駱聽寒在青崖山山腳下游玩時,她跟自己提過的。
“燕都有個老香鋪,只賣一種香,叫云香。”
“云香?好古怪的名字,是說這香燃氣起來香霧像云么?”
“不是,是它的香氣。”七年前的駱聽寒描述得神乎其神
“你如果有幸聞到,便會覺得若是云有味道,那就是這種香氣。我小時候做噩夢,聞到云香的味道,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駱聽寒最近憂思多夢,酈倦便又想起了她曾說過的云香。
“采辦的人說,那香鋪早已不開了。”云嶺說。
……
蜀宮內,太子摸著眼前蜀君的衣袍,臉上的笑意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