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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面對突發(fā)情況時下意識的習慣。閉眼思考,不要讓別人干涉自己的節(jié)奏。
自己要開口辯駁么?說自己給太子的是假兵符,自己不稀罕做太子妃。
可是,她又如何解釋今晚的逃跑呢。
駱聽寒要在兩個罪名中取其輕,她不知道究竟是想做太子妃的罪名大,還是想回帶著兵符回大燕的罪名大?
想做太子妃,只是貪慕權(quán)勢。
可帶兵符回大燕,將蜀國的丹陽營據(jù)為己有,應(yīng)是叛國了。
駱聽寒只能沉默認下前者罪名。
酈倦握在駱聽寒下巴的手又緊了緊,“說話啊!”
他還心存僥幸。他想,一切或許不是思雁說的那樣,駱聽寒也許是被太子逼迫的,她只是一時糊涂,被太子這種卑鄙的野狗蠱惑了,只要她認錯,只要她說,自己本不想背叛他的,他都可以原諒。
今天晚上的一切,他都可以當做沒發(fā)生過,他們還是世子和世子妃,還是一對長相廝守,白首不離的夫妻。
可天不遂人愿。
“我確實想當太子妃。”駱聽寒睜眼,語氣冷硬無情“我是大燕的長公主,身份尊貴,本該成為一國王后,只做一個小小的世子妃,我怎么能甘心?”
此時的酈倦明明是上位者,站在跪著的駱聽寒面前,一聲令下便可要了她的性命。可他卻奇異地呈現(xiàn)出一種可憐模樣,像是被主人丟棄,臨走前還被還狠踹了一腳的小狗。
“那你從前說,喜歡我,說駱聽寒愿和酈倦爾爾辭晚,朝朝辭暮,都是假的?”
駱聽寒神色倦怠,語氣疲憊甚至還透出隱隱的嘲弄“對。都是騙你的。我也沒想到,世子連這些話也信。更沒想到,事到如今,證據(jù)確鑿,世子竟還會問這種蠢話。”
“你……”酈倦氣急攻心,幾乎是一路將駱聽寒拖進黑閣。
此時此刻,駱聽寒才知道怕。
她又想到了那句話“公主的眼睛是我摸過最美的,若是將它們剜下來,定是最好的藏品。”
“你想干什么,酈倦!”
“駱聽寒,你還知道怕?”酈倦冷笑著將她摔在黑閣冰冷的地面上。
凄惶深夜里,慘白的月光照進黑壓壓的閣樓小窗,駱聽寒今晚才算看清號稱人間地獄的黑閣,里面究竟是何面目。
沒有想象中各種刁鉆古怪的刑具,而是一片空蕩,如果沒有打開那扇小窗,里面應(yīng)該是一片漆黑。
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應(yīng)該是孤獨。
人在恐懼中的想象力總是格外豐富。
駱聽寒已經(jīng)能想到黑閣對待犯人的手段,不吃不喝一片漆黑,沒有光明沒有聲音,這樣關(guān)上一個人,用不了七天,人就會瘋掉。
原來這就是地獄,人原來是這樣脆弱的生物,不需要剜眼割肉。沒有任何信息的輸入,五感盡失的幾天就足以逼瘋一個人。
頭頂上酈倦低低的笑聲傳來,他俯身在駱聽寒耳邊“本王的世子妃在想什么呢?這種鈍刀子割肉的痛苦,我怎么會讓聽寒受呢?”
他繼續(xù)將駱聽寒往黑閣深處拖,黑閣盡處原來也是有刑具的。
一把大大的剪刀。
酈倦拿起那把剪刀,只張合兩下便有寒光閃過,足見刀刃的鋒利。
“聽寒還記得么?”酈倦摸著剪刀的鋒刃溫柔道“我之前跟聽寒說過要是聽寒不聽話,就剜去聽寒的眼睛。”
駱聽寒只是搖頭,越緊急的時候她的頭腦越冷靜,她究竟要說什么,酈倦才肯放過她?
“可是我愛聽寒,愿意給聽寒一個選擇的機會。”酈倦摸上駱聽寒的臉,將細長的手指伸進她的嘴里,抵住她的舌根。
“聽寒聽說過蛇舌嗎?”
蛇舌?駱聽寒想說話,但是被酈倦壓著舌頭無法開口,只能雙目通紅地盯著酈倦,惡狠狠地發(fā)出嗚嗚聲。
“蛇的舌尖是分成兩半的,可人的舌頭卻是一條。”酈倦狀似苦惱地說道,他的手指在駱聽寒的舌面上緩緩滑動,“這可怎么辦呢?”
“不如用剪刀把聽寒的舌頭從中間剪開,就像蛇舌那樣。”
駱聽寒用牙齒狠狠咬了酈倦的手指,酈倦感到痛意,下意識收回手指,駱聽寒這才能說話。
酈倦下意識罵道“駱聽寒,你是狗嗎?”他有些不耐地擦掉手中血跡,剜眼還是剪舌,選一個吧。”
駱聽寒現(xiàn)在終于能說話了,她壓下口中的血腥氣,說道“我都不選,酈倦,我有話對你說。”
酈倦停住了擦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