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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今日駱聽寒對酈倦表白心意時眼中沒有一絲情意,只有深深的算計。
酈倦唇上忽然抵上了冰冷的瓷杯。
駱聽寒能批得大燕的奏折,能選對忠臣良將,能把控住朝中人心,卻對酒桌上如何勸酒一竅不通。
她思來想去,索性直接將酒杯送至酈倦唇旁,“我想喝酒,世子你能陪我喝酒嗎?”
酈倦點點頭,笑著飲下杯中酒。他從沒見過這么直接坦率的勸酒,心里軟的要命,覺得自己的世子妃實在可愛的緊。
“多喝點。”
駱聽寒下手實在沒個輕重,到了最后幾乎成了明晃晃的灌酒。
她打開酒壺,發現酒壺中的酒只剩一半。駱聽寒想,現在可以往里面加藥了。
她打開小瓷瓶,將白色的粉末倒入酒壺中晃了晃,又為自己和酈倦分別倒了杯酒。
“世子,再飲一杯罷。”駱聽寒勸酒的話總翻來覆去幾句,如同嚼爛的甘蔗渣一般索然寡味。
可酈倦這次卻握住駱聽寒的手,搖頭道“聽寒,今晚喝的夠多了,別再喝了。”縱是酈倦對駱聽寒近乎溺愛,也覺察出不對,他眉尖微蹙:“你今日為何讓我喝這么多酒?”
駱聽寒咬牙,酈倦這么多杯都喝下去了,怎么偏這杯不喝?
人一旦暴露了弱點,便很容易被人拿捏。這話對酈倦也是一樣。
“我只是想和你真正飲一回合巹酒,那次在大燕我們都沒喝上。”駱聽寒很會對癥下藥。
酈倦又說不出話了,他完全被駱聽寒拿捏了。
“既然聽寒這樣說,我今日喝多少酒都使的。”他笑得開懷,伸出手示意駱聽寒將酒杯遞給他。
“你真的……”這次反倒是駱聽寒頓住了。酈倦,你真的這么愛我?對我這樣毫無防備,不怕我遞給你一杯毒藥么?
你究竟,愛我什么?
月光透過窗欞斜斜落在酈倦的衣袍上,室內燭火葳蕤,映襯出他極好的骨相。不論是月光還是燭光,都這樣偏愛他。
燈下看美人,映出傾城色。
駱聽寒被酒意勾起色心,索性丟了手中酒杯,直接俯身雙手環上酈倦脖頸,吻了上去。
“聽寒……”酈倦受寵若驚,即便是謫仙般的人,臉上也染上薄紅,但他還是將駱聽寒推開了。
她親的毫無章法,簡直像貍貓咬人。
駱聽寒眼眶紅紅地盯著他,她不知道酈倦究竟把自己推開是什么意思。
“既然世子不愿,聽寒也不勉強。”
酈倦苦笑,他對駱聽寒簡直無可奈何,“我什么時候說不愿意了?只是,請聽寒把燈吹滅。”
室內一片漆黑,酈倦反倒能從容抱起駱聽寒走向床畔。他與黑暗為伴,在黑暗中,在自己熟悉的房間內,他才能騙自己,只是天黑了,不是自己眼睛壞了。
他騙自己,酈倦現在與旁人一樣,都是健全人,不再是個瞎子,不再是那個因為失明而警惕萬分,不得不手段毒辣震懾旁人的世子,只是駱聽寒的夫君。
黑暗中的酈倦仍帶著溫柔的面具,輕言細語,可惜行動上卻不免透出自己的掌控欲。
駱聽寒數次都想開口罵他,他總能及時親上來,把她的話堵在口中。
天剛微亮時,酈倦便醒了。這是他做馬奴時就養成的習慣,當了這么多年的假世子,沒改過來。
宿醉的昏沉纏著剛醒的酈倦,他下意識地側過身子,將臉埋進駱聽寒的頸窩磨蹭,像是剛長大不久的幼犬。
“別鬧我”駱聽寒的好夢被人打攪,一面將酈倦推遠,一面又往里躺了躺。
酈倦這才笑著坐起身,為駱聽寒掖了掖被角又將床簾拉上,出了門。
“李忠,將本王和世子妃的東西搬到東苑。”
“老奴這就去辦。”李忠低頭垂手應聲。
東苑外,李忠有些得意地靠著墻指著南齋,沖著眼前的小內侍笑道“瞧見了沒,兩個女人一臺戲,那茹娘前幾日灰溜溜地走了,還是世子妃棋高一著,抓住了世子的心。”
小內侍十分殷勤地遞過暖手爐,面容諂媚:“要不說師傅您是人精呢,要沒離了蜀宮,蜀君前的大太監哪輪著他王友旭呢!”
“你能學到還多著呢,小崽子”李忠看出眼前人的奉承,冷哼一聲,笑著擰了把他的耳朵,“時候不早了,德子,快回宮吧,師傅我還趕著為世子挪地方。”
“您慢走。”李德看著師傅李忠離去的背影,斂去臉上的笑容,輕輕地呸了一聲。
“酈倦沒死,還和世子妃住到了一起?”蜀宮中,太子身邊正站著低眉順眼的李德。
“這大燕公主倒是有本事,居然沒用酈玉邕給的藥。”太子給酈玉邕的那瓶藥,說是情藥,實則是毒藥。若是駱聽寒給酈倦喝了,正好落入太子一石二鳥的陷阱。
“可不是,李忠那老頭說,現在世子一門心思撲在大燕公主身上,嘖嘖嘖,這女人真是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