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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31
浮木</h1>
冰涼的雪糕在嘴中攪動,本應是件愜意的事,可被迫一次含兩枝反而令人敬謝不敏。
唔,咳咳!
林霧琴不斷搥著洪謙生欺近的上身,而他非要等到她嘴角溢出唾液才肯罷休,面無慚色地將兩支雪棍抽出。
當逼人的寒氣自口中散去,她又往他的上胸處搥了一拳,洪謙生,你搞什么....!
而他卻反扣住她的手,三兩口咬去所剩的雪糕,將她整個人拉起。
帶我去管理學院。
你放開我....!
被女人甩開的同時,男孩也一臉波瀾不驚地松開了手,林霧琴難受地以指尖抹了抹嘴唇,含淚瞪他。
她當過姐姐、當過好女友,也曾任過去的暗戀對象予取予求,因此在她的潛意識中,她是縱容著這個男孩的。可肉體上的不適仍令她反彈。
過分。
這回兩人立場對調,林霧琴怨念萬分地拚命前行,毫無留步等待之意。可洪謙生步伐快,他一面不疾不徐地跟在后方,一面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林霧琴今天的棉衫是大圓領設計,上方的馬尾又左晃右蕩,好似催眠鐘擺。洪謙生盯著她柔白的后頸與細散的發絲,再想起方才她被他強喂冰棍的難受表情,胯間沖上了一股熱燙的血,緊了緊。
他無恥地硬了。
他在她身上也泄欲過數回了,但他漸漸發現自己有些不對勁。每當她因他而涕淚,他的心里總會升起異樣的充盈,仿佛自己的存在被確認了一般。活了快十八年始終都活在父母期望下的棋子,終于找到了能受他擺布的人。
真矛盾。他明明希望她能免于任何苦痛,愿這樣好的一個人能永遠笑著的。他徜徉于她施予他的溫暖,卻同時沉迷于她哭泣的模樣。
到達管院大樓后,林霧琴才肯煞住腳步。她轉頭查看男孩,卻發現他帽衫的拉鏈拉了起來,插在口袋內的雙手正躁動不安,似是在尋找著什么。
雖對他仍氣在上頭,她還是有些擔心:有東西掉了嗎?
沒。
男孩坐至這棟現代風大樓下的大理石方椅,手又喬了一陣,才終于從口袋掏出。
唰。
咦,對流雨......
其實在方才十幾分鐘的你追我趕時,洪謙生早有感覺有幾滴雨水落下。可他當時一心一意瞧著女人,專注到無暇理會天氣。
我沒傘。
我也是....林霧琴無奈地望著外頭,應該一會就停了,我們等吧。
P大管理學院位在偌大的校園里最邊緣的角落。學生們仍在欒樹道那處,此時的院前廣場空蕩蕩的。兩人乘在雨聲與清水模建筑的回響之間,維持了一陣沉默。
喂。
林霧琴本站在玻璃帷幕前望進館內發呆,聽見自己被洪謙生喚了才回神。然而,唇肉上傳來的凍痛使她暫時還不愿理他。
我爸媽要我填的,后方傳來他的幽幽低語,會計系。
林霧琴聽出了他的話中話,亦即,那不是他能決定的。
她也十分明白,這種問題并不是一句你還是能自己填或是告訴他們你不想就能解決的。
僅僅是順從心之所向,或許就可能被定義為大逆不孝。
....他們怎么說呢?兩人的距離大概五公尺。她側過身子,輕聲詢問。
....很多。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小學時,我奶奶在飛機上猝死了。原因是呼吸道疾病。
林霧琴對于話題的走向感到吃驚,忍不住將全身轉向他,單手繞臂,默默傾聽。
辦完喪事后的某一天,我房間里所有跟飛機有關的書和模型忽然全消失了。我有去垃圾場翻,也沒找到。
她心想,大概是被以更快速的方式處理掉了吧。
他們在我更小時就常說我是他們的事務所的下一代主持,他繼續組織殘破的語段,我是獨生。
血緣羈絆下的責任感,以及權威服從。林霧琴自認是外人,不好意思直言探詢,只好旁敲側擊。
喜歡航空產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