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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程翊手心里全是汗,抓歹徒的時候也沒這樣慫過,“萬一你老師不同意怎么辦?萬一他覺得我配不上你怎么辦?”
沈覺非笑道:“陳院士活了幾十年,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沒你想的那么封建。要是他覺得你配不上我,你把你立的那些功拿出來說說怎么樣?”
“不行,”程翊一本正經道,“那是組織上給的肯定,不是我拿來炫耀的資本。”
沈覺非著實沒忍住,捧著他的臉親了下:“程翊,你今天怎么這么可愛?”
兩個人下了車,程翊拎著那幾盒特產,沈覺非去按門鈴,等了一會兒沒人來開,他又按了一次,隱約聽見屋里有人喊“來了來了”,然后是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來開門的是師母,手上還沾著面粉。
“小沈?”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師母。”沈覺非笑了笑,“路過,給您和老師帶點東西。”
“來就來嘛,帶什么東西。”師母嘴上這么說,手已經在圍裙上擦干凈,接過程翊手里的紙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考著他是誰。
“程翊,”沈覺非介紹道,“我愛人。”
第一次上門時沈覺非也是這么介紹程翊的,六年過去依舊,程翊坦蕩認領:“師母好,我是小非的愛人。”
師母笑著點點頭:“哦,小程啊,不好意思才想起來。進來進來,正好,我剛揉了面,一會兒包餃子。老陳在后院弄他那幾盆破花呢,我去叫他。”
她說著就往里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小沈,你帶小程先坐,茶在茶幾上,自己倒,別客氣!”
院子里還是老樣子,葡萄架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密了,新抽的藤蔓纏纏繞繞地往上爬,在頭頂織出一片嫩綠的網。石桌上的紫砂壺還在老位置,旁邊多了兩只沒洗的茶杯,大概是中午喝剩的。
沈覺非在藤椅上坐下來,順手把兩只空杯子收進茶盤里。
陳院士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把修枝剪:“呦,來客人了?”
“老師。”沈覺非站起來,“給您帶了些特產,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嗯。”陳院士走過來,在石桌對面坐下,目光在程翊身上停了一瞬,“小程,好久不見。”
程翊笑道:“老師還記得我?”
“記得,”陳院士把修枝剪放到墻邊,“怎么會不記得。上次你來幫我修了水龍頭,還陪我下了三盤棋。”
程翊有些意外:“您連下了幾盤都記得?”
“當然記得,”陳院士端起茶壺,發現是空的,又放下了,“第一盤你讓了我,第二盤我贏了,第三盤你贏了。三盤棋,下了一個多小時。”
沈覺非起身去廚房續水,留下程翊和陳院士在院子里,陳院士說:“你倆都瘦了。”
“我沒瘦,”程翊看著沈覺非的身影,“小非倒是真瘦了。”
沈覺非端著續好水的茶壺回來,在程翊旁邊坐下,給三個人各倒了一杯茶。
陳院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還行,比上次好,上次你泡得太濃了。”
沈覺非笑道:“我泡茶手藝不好,老師不嫌棄就行。”
陳院士把茶杯放下:“你那篇關于法洛四聯癥根治術遠期隨訪的論文我看了,有三個地方,我覺得可以再斟酌斟酌。”
沈覺非立刻坐直了,這是他在老師面前一貫的姿態,不管在外面被叫多少聲“天才”,在陳院士面前他永遠都是那個聽訓的學生。
程翊坐在旁邊,聽著他們一來一往地聊,兩個心外科領域的專家講起專業的事情一向滔滔不絕,后來還是被師母打斷的,讓他們一起去幫著包餃子。
晚飯還是在院子里吃的,師母又炒了四個菜,陳院士開了一瓶黃酒,給程翊倒了一杯:“小沈也喝點兒?”
“他酒量不好,”程翊說,“一杯就倒。”
“那就半杯,”陳院士給沈覺非倒了小半杯,“少喝點,暖暖胃。醉了也沒事,明天周末。”
陳院士這里他難得來一次,既然來了就不能掃了老師的興致,沈覺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黃酒是溫過的,他覺得味道還不錯,便又多喝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