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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認錯
一聲極低的輕笑在耳邊響起,裴籍沒收回手,又離得近了些,他的瞳色偏淡,看上去仿佛拒人千里之外,不過臉上總是噙著笑意,說話也溫和,略微化解了幾分疏離。
虞滿被這聲笑激得清明了一瞬,方才軟下來的心又硬起來,扒拉下他的手,又瞪了他一眼。
別以為她忘了,半月前,兩人還吵過一架。
雖然只是些小事,但她還是生了悶氣,這人就靜靜看著她,不反駁,當然,也不搭腔,只等她說完,又遞上一杯茶水給她潤嗓。
在他去書院那日,虞滿干脆連面都沒露,主要也是太早了,她根本起不來,這半月,她樂得清靜,幾乎要將這人拋諸腦后了。
溫熱落空,裴籍習以為常地收回手,轉而端起了魚湯,濃白的湯散發著香味,他用白瓷勺子輕輕攪動,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先喝湯。”他語氣平靜,舀起一勺,仔細吹溫了。
虞滿想說自己來,但這人完全薅不動,徑直將勺遞到她唇邊。
她放棄了,老實被伺候。
魚湯見底,他將碗放好后,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可消氣了?”顯然他也記著半月前的事。
虞滿:“你知道錯了?”
裴籍:“……嗯。”熟知虞滿脾性的他,敏銳地選擇了最穩當的答案。
他繼續補充道:“下回不攔你了,只是欲不可縱,節之為上。”
虞滿剛舒一口氣,聞言險些嗆到,饒是如她,臉也竄得通紅。
不對,什么危險發言,不就親了一下嗎?
她索性閉上眼睛裝死,嘴上反駁道:“古人亦言,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這回沒聲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墨香,混合著淡淡的草藥味,構成一種令人心安又心亂的氣息。
接著陰影緩緩傾身而下,溫熱的呼吸拂過虞滿的額發。
他吻了下來。
本來只是唇角的淺嘗輒止,帶著試探性的、安撫般的溫存。他的唇一向微涼,與她不同,尤其是日頭熱,她總喜歡挨他近一些,汲取些涼意,她無數次感嘆這人跟竹子精變得一樣。
然而這份涼意并未持續太久,便轉為灼熱,虞滿非常不滿地側過臉想躲開。
裴籍似乎猜透她的小心思,一手扶著她的后頸,同時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唇上,先是緩慢,帶了廝磨的意味,指尖又一下又一下蹭著她的臉,牽連出絲絲癢意。
虞滿覺得,如果裴籍不去科舉,做個木匠也行,畢竟沒誰比他的耐心更足。
幾息之后,她微微張開了口,試圖汲取一點氧氣,卻正好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的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巧妙地撬開了她的齒關,曖昧交融的氣息伴隨著他耐心地探索,同時又纏人地勾著她的舌尖。
虞滿干脆睜開了眼睛,撞進那雙眸子里,依舊是難以忽視的溫吞克制和玉人一般的容色,她主動伸手攀附上他的胸膛,心想,真不怪自己,實乃是這人秀色可餐啊。
裴籍緩緩退開些,就見面前的少女笑得傻氣,他先是替她理了理微亂的發絲,才勉強攏了攏自己被人扯開的衣襟。
“還要睡嗎?”他溫潤的聲音帶了些沙啞。
虞滿心安理得把他當成靠枕,任由他玩著自己的指骨,搖搖頭:“不困了。”
瞧見屋里木桌上放的頗為眼熟的竹籃,籃子編得細密結實,樣式樸實,正是村里慣用的那種。籃子里似乎裝著些東西,上面蓋著一塊靛藍色的粗布。
她心頭微微一動,問道:“是柳姨來過了?”她口中的柳姨,自然是指裴籍的娘親。自定下娃娃親起,那位慈和的婦人待她便如親生女兒一般,甚至比對待裴籍這個親兒子還要多幾分細致體貼。
裴籍:“嗯。午后來了一趟。”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輕輕覆在她的額上。舒適的涼意襲來,虞滿忍不住滿足地喟嘆一聲。
“她聽說你病了,便收拾了些自家的雞蛋,還有后山新挖的嫩筍,說是給你補身子。”裴籍的聲音平穩溫和,說起這些家常事也耐心,“來時見你正睡得沉,在榻邊守了你一會兒,替你擦了擦汗,見我煎藥回來,又囑咐了幾句,便匆匆回去了,說是怕吵著你休息。”
虞滿聽著,嘴角越發上揚:“勞煩柳姨跑一趟了,等好些了我去看她。”
原先兩家本是鄰里,隔著一墻之隔,但自從裴籍成了秀才,縣里便做主給裴家劃了一塊地,說是秀才之雙親怎可居于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