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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為我想做的事情而活,我只是想讓我喜歡的人能得償所愿。至于得到的結(jié)果,至于我自己的夙愿,我并不真正在乎。
我曾說過,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可以接受她為了鞏固皇權(quán)而放棄我,畢竟即使是昭慧公主,也看重子嗣。只是,倘若旁人傷了她的心怎么辦,處理掉那個讓她傷心的人固然容易,可是如果她真的愛上了那個讓她傷懷的人呢?那即使我除掉了讓她傷心的不識好歹之人,她依舊會很難過。
我本來想不明白青微為何從不怨怪昭慧公主,為何對所愛之人的孩子視如己出。可是若是換成阿裳的話......那我就明白了。是她太好了,所以覺得一切好的東西都該是她的。
不過,也許是因為我已經(jīng)太過偏執(zhí)了。
“你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手足。”我依舊這樣想,只是,若我能成為你孩子的阿妲就好了。可惜我不能。
第61章 薄命
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濃重的夜色像潑墨一樣,將一切全部吞噬,不留一絲余地。
阿槿倚靠著門,低垂著眼神看向地面,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有些難過。她似乎是在等我。于是,我讓阿裳先回。
我看著阿槿難得嚴肅的神情,挑了挑眉:“我可是已經(jīng)開口幫你問了,奈何你家那個好像沒有要開竅或者接茬的意思.......”雖說我們認識不久,但或許是因為我們同為覆山氏族人,我還是挺喜歡阿槿的性格的,也還挺在意這個朋友的。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阿裳一直在我身邊,總之我現(xiàn)在的脾氣真是平和許多。總不能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我搖搖腦袋,將各種奇怪的想法趕走,打算耐心地聽聽眼前的小友有什么煩惱。
“不是說這個。”阿槿看起來真的很嚴肅,“我發(fā)現(xiàn)你怎么做什么都挺趕時間的。”
我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準備走:“事情這么多,可不是得趕緊........”
“謝無衣,你是不是要死了。”阿槿突然出聲,她的聲音很篤定。
“挺冒犯啊小阿槿。”我停下步伐,不爽地嘖了一聲,感到有些難搞:“怎么,我答應給阿芙找那個畫師的消息,所以你就咒我啊?”
“阿芙和沈焚姐姐,她們一直說要去靈樞閣給你找古方治病,但你本人卻總是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阿槿面色不變,并沒有被我嚇退,“阿芙和沈焚姐姐醫(yī)術(shù)比我好,但是她們卻沒有我更擅長蠱毒。我一直在懷疑,你身上會不會是一種,和你共生的毒。
直到林家主給你下藥,我特意留在江南行會,就是為了去查她給你下的那一種藥——那種藥的藥性其實不太強,只是一種再普通不過的助興藥,并不是無色無味,你不至于發(fā)現(xiàn)不了,所以你大概是不管不顧直接喝下去了。若你只是身子虛弱,或許的確會因為扛不住藥效而暈倒........可是你昨天,暈過去之前,一直在喊疼......若不是沈焚姐姐及時用銀針封住你的經(jīng)脈,你昨日就要暴斃在這里了——還是其實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根本不在意你自己什么時候去死,你才主動喝下林家主給你下的藥。”
“是你猜錯了。”我冷冷地說。
“千蝶都一共有兩種至毒,一味判死,另一味掌生。一種判死的毒便是化骨,至于另一味,”阿槿抬眸看向我,“而另一味毒叫塑心。這味毒歷來由渡亡人私藏,所以很少有人會知道。一枚塑心,焚己十年。用焚燒十年壽數(shù)代價來換取片刻間內(nèi),能不顧疼痛和傷重,使自己瞬間恢復到鼎盛——是為了在危機關(guān)頭,渡亡人能用自身為代價,換得大祭司性命無虞。若是此毒,也會使身體出現(xiàn)虛弱虧空的狀態(tài)。而你現(xiàn)下虧空到這樣的地步,想必是吞了不止一枚。”
“謝無衣,你是不是要死了。”阿槿再次問我。“為什么你明明這么虛弱,還要用你自己的身體來做局。你不會不知道你的身子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吧?還是你自己感受不到你自己的痛苦嗎?你是覺得用你自己做棋子是最高效的辦法,你覺得這對你來說根本不算是什么代價嗎?還是你根本不在乎你自己隨隨便便死在哪一步,隨隨便便死在哪里。”
“你究竟,服用了幾枚塑心。”阿槿看起來還挺有氣勢的,和平時很不一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幾個比你小幾歲,你就把我們當妹妹,庇佑在你的羽翼下。謝無衣,我并不比你小幾歲,你自己也才堪堪二十的年紀,干什么學人家當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你是小看我,可是我從生下來開始就注定是被當作覆山氏的領袖栽培的,我開始做決斷的年紀說不定比你還早;我還是覆山氏這一代最天才的蠱毒師,連至毒的化骨我都能解。更何況,我已經(jīng)把你當作我的朋友了,你憑什么覺得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擔?”
這一遍的問詢聽起來有些無情。我突然感到很累,我將后背靠在墻上,抬頭看向門外的天空。我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有一種終于暫且放下背負了太久的重擔的感覺,但并不是感到輕松舒適,反而是有一種難言的痛苦,反而急于再將擔子背負起來,找回那種我已經(jīng)習慣了的重壓。我妥協(xié)地回答說:“我的日子,本來就是偷來的。”
我笑了笑,無奈地看向神情嚴肅的阿槿:“你們兩個好奇怪,看起來穩(wěn)重的反而是會不顧一切的那一個,但看起來坦蕩的反而是心細如發(fā)的人。你還真是,怎么說,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