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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不是那些!不過,你不知道也正常。”她眼睛亮亮地坐好,認真地娓娓道來,“當年那些族人離開太久了,覆山氏族中有了一些變化你們就都不知道了。”
“什么變化?又是,什么奇怪的香?”我若有所思地想套出她的話,若是順著所謂的花香就能找到我,那豈不是有風險。
“放心,誒呀呀你這么緊張做什么?這是因為我的嗅覺異于常人,所以我才能探出來。”她臉上又露出那種神秘兮兮的求夸表情。“你是不是中過一種難解的毒?”
我本來不耐煩,但看著比我小的小娘子,我總是想到謝棲,我的妹妹。于是我又忍了忍,順著她的話問道:“具體是什么毒?”
“化骨。”她說,“千蝶毒至毒。”
我的手中的筷子摔在地上,我表面若無其事地慢慢彎腰將筷子拿起,卻無意間將筷子兩頭拿反,將靠近食物那端攥緊手心,我自己卻絲毫未察覺這樣難得的失態。
“你怎么了?”阿槿好奇地歪歪腦袋。
“沒事,你繼續。”我緩慢地眨眨眼,然后端起飯碗當成茶水喝,觸碰到溫熱的米粒才恍然放下。
阿槿的五官皺在一起,但頓了頓,還是繼續說:“當年化骨還是無解的毒,但是如今我和阿蓉已經研究出來了解法。”
“不過,這化骨毒但凡落到不是覆山氏血脈的人身上依舊無解。若是覆山氏的血脈則可以還有解法,不至于無可救藥。當年,族人們只知道,將化骨引渡到另一個人身上就能析去一部分毒性,但并不能完全解毒,還是會有人要死。可是我和阿蓉發現,若是引到另一個覆山氏族人身上,再用其他毒調理對沖,就能完全解毒!這化骨解后,把脈查不出來任何中毒痕跡,只是每一個中過化骨又解了化骨毒的人,身上都會帶一種透骨香。”她笑得明媚,眼里都是欣賞,“這透骨香一般都是各種各樣花香,每個人都不一樣......我沒想到當年離開的族人里,也有人能破解化骨。我也是和阿蓉歷經生死才破解,沒想到族人里還有這樣的天才。”
我娘子當然是天才,我心里想著,而且是不用覆山氏血脈、不用毒都能破解化骨的天才。
但我只是有些緊張地問:“這破解過程,可是要遭什么苦楚?”
阿槿張揚的神情露出一絲痛苦:“阿芙當年吞下化骨,我一時情急用蠱將化骨引到我身上。這化骨毒自然是很痛,只是化骨在引到第二人身上的時候似乎會更痛.......本來化骨是漸漸將每一寸骨頭日漸腐蝕,但我發現將毒引出之后化骨的毒會在短時間內劇烈發作,而且留給我們找解藥的時間也會很短。那時候,我感覺我的每一寸骨血在瞬間被絞爛,我痛得幾乎要叫出聲,這可比我當年在蠱蟲窟里待著、被萬蟲撕咬還疼呢.......好在阿芙見我也中毒之后放棄了尋死,我們就在短時間內用我們兩個自己做藥人,一起試遍了幾乎所有毒,終于找到了能破解的那一種......”我瞧見阿槿擺擺手,她摸摸腦袋笑著說:“不過我沒和阿芙說過很痛,不然她又要嘮叨我......說起來,我們還從來沒有分別這么久過呢。你若是以后見到她,千萬不要同她講,我不想讓她擔心。”
化骨,居然這么疼嗎?阿裳那時候,那么疼嗎?
阿裳,為什么我總是后知后覺地感知到你的痛苦,為什么我對你的心疼總是遲到.......
為什么,我們總是錯位。
阿裳那么崇拜她的阿娘,那么阿裳的阿娘醫術定然不差。我想起阿裳的阿娘在聽到化骨毒是深惡痛絕的樣子,和她信誓旦旦說化骨沒有解法的篤定,也能想到破解這毒萬般不易。
而且但凡不是什么致死的毒,皇帝也不至于拿出來對付當年的謝家,也不至于在下毒之后篤定謝懷澤不會活下來。
我娘子能在危機中破解,在那樣艱苦的條件下救下我們兩個,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如果化骨來自千蝶都,為什么沈知弋會對我下化骨毒。
又為什么,阿裳那隱居深山的阿娘會知道化骨毒。
千蝶都向來獨居一隅,不問世事。而這樣出身千蝶都的劇毒卻為皇室所用,說明皇室曾經與千蝶都來往頗深。
而我的阿娘又來自千蝶都......
我的思緒一團亂。
結合阿娘曾經告訴過我的,二十多年前,千蝶都極擅蠱毒的覆山氏上一任大祭司帶著渡亡人出走。
曾經我沒有在意,如今卻和阿槿口中出走的覆山氏族人相互印證了。
我在想,會不會是當年出走的大祭司和渡亡人,和皇帝沈知弋達成了什么交易。
眼前的阿槿僅僅見我一面就猜出來我的母族和中過化骨的經歷,加上她之前出神入化的用毒技巧,和她看起來心機不重的模樣。我對她的話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