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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靈被她拽得踉蹌,心底那股寒意越燒越旺。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口枯井,青霧繚繞間,那塊鎮(zhèn)魂的巨石似乎在陽光下微微顫動了一下。
西跨院。
龍靈回到廂房,渾身脫力般坐在紅木大床上,手里還緊緊捏著那絲紅絨線。
她盯著那抹妖異的紅,腦子里如亂麻般纏繞著。
那口井底下到底有什么?
那個女人是誰?
為什么秦家要用上百斤的青石板把井口壓住?
王嬤嬤為什么那么快就出現(xiàn)了,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出現(xiàn)在那里一樣?
要不要找個人問問?
問誰?
小翠?那丫頭看著倒是機靈,但未必會說真話。
龍靈甚至想起鐘清嵐,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他看起來無所不知的樣子,可能問他嗎?
她一個新寡,跑去問人家表哥家里為什么有一口藏了女人的枯井,這話說出去,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篤、篤。”
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讓龍靈驚得險些跳起來,她連忙將那根紅線塞進枕頭底下。
“小姐,是我。”是春草推門而入。
她從前廳帶話回來,說老夫人體恤龍靈身子不適,讓她好生歇著,不過夜里的守靈是萬萬不能耽擱的,這是頂要緊的規(guī)矩。
龍靈一聽這話,整顆心瞬間跌入低谷。
不過,春草的下一句話又讓那顆心生猛地狂跳起來。
“小姐,剛才奴婢瞧見,咱旁邊那間廂房已經(jīng)打掃出來了,王嬤嬤親自盯著,說是表少爺也被安排住進了西跨院。”
“表少爺?哪個表少爺?”
“就是鐘家那位大少爺,老夫人說,這些日子秦家賬目亂得厲害,大少爺剛走,外頭那些吃人的債主和鋪子里的掌柜都盯著呢,非得讓表少爺在宅子里住下,幫著平一平家里的老賬,跟咱們屋,也就一墻之隔。”
龍靈腦子里“嗡”的一聲。
西跨院。
這院子本就不大,回廊九曲回環(huán),鐘清嵐要住進來就這意味著,夜里她在這里的一舉一動,甚至是在夢里被那男鬼折磨出來的呻吟,都有可能穿透窗紙,鉆進那個禁欲男人的耳朵里。
一想到鐘清嵐,龍靈便覺得渾身像是著了火。
“他……他答應(yīng)了?”
“已經(jīng)在收拾行李了。”春草一邊倒著熱茶,一邊嘀咕,“這位表少爺也是古怪,明明鐘家在城里有的是洋樓公館,偏要在這滿是喪氣的宅子里擠著。剛才我路過,瞧見他在廊底下看書,那身板,站得比廟里的神像還直,瞧著就讓人心里發(fā)怵。”
龍靈沒有接話,她死死咬著下唇,右手不由自主地隔著旗袍,隔著衣服摸向側(cè)腰那朵已經(jīng)開了兩瓣的紅蓮。
那里的灼熱感似乎因為聽到了“鐘清嵐”三個字,而愈發(fā)變態(tài)地活躍起來。
一絲危險的直覺在龍靈心底升起。
鐘清嵐那種人,看起來絕不是為了什么勞什子的“平賬”才會住進這陰氣森森的秦宅。
秦家人放著正經(jīng)八百的客房不安排,為何非要讓他住進更偏遠的西跨院?況且,這里還住著她一個身份曖昧的寡婦……
“小姐?您怎么臉紅得這么厲害?莫不是這頭風又重了?”春草摸了摸龍靈的額頭,驚叫道,“哎呀,怎么燙成這樣?”
龍靈抹了把自己的臉,的確很燙。
她尋了個由頭隨便把春草打發(fā)了,解了衣衫縮回被窩瑟瑟發(fā)抖。
屋里灼灼燃燒的炭盆并未帶來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