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大人。”她這還是今夜第一次對他開口:“你我本就無冤無仇,今夜攪擾了你辦事,實在是無心。我就當全沒見過你,更不會阻礙錦衣衛辦事。”
她緩緩抬起右手起誓:“今夜之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還請方大人看在我心虔的份上,放我一馬。”
方景升聽了她這話,又瞇眼笑起來,并未急著作答復,只是說道:“待天亮了再說,如今外頭危險。”
她不再答話,冷眼看著他緩緩在屋內椅子上坐了。
下一瞬,他又站起身來,像是嫌椅子位置不太對,將椅子拖到門邊放了,這才又坐了下去。
她不禁皺了眉,他的意圖很明顯,怕她逃了而已。
雖在心里怒罵,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即便他此刻受了傷,以她的體力也無法與之抗衡,她不能輕舉妄動。
只好在他對面墻邊尋了個臟兮兮的蒲團,撣了撣灰塵,靠著墻坐下來。
跑了這樣久,這才發覺腿有些酸軟,她暗中揉了揉,便將頭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可此情此景如何很快能入睡,她抱著雙膝,刻意避開不遠處的黑影,只覺紛亂的思緒劈頭蓋臉地砸過來,無法抑制地想著各種事,前一世,這一世……如暴雨般轟擊著脆弱的神經。
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她緊閉著眼睛,睡得極不安穩。
許是緊繃的神經有了第六感,她忽然睜開眼睛,恰巧見到面前的黑影籠罩在自己頭上,遮天蔽日。
她猛地站起身來,黑暗中卻沒留意到頭頂附近有個突出的窗沿。
頭頂“嗵”的一聲撞上去,她發出“唔”的一聲,捂著頭又跌坐下去。
隨著這一串動作,她身上的黑色披風也滑落下來,可她沒有察覺到,頭頂的鈍痛叫她無暇顧及其他,只捂著頭,疼得眼淚都涌了出來。
眼前的黑影一時間著了忙,雙手無措地在前頭怔了片刻,隨即又彎下腰來,扶著她的手臂,輕聲問道:“你怎么樣?”
她略有些頭暈,眼前金星一片,大口喘著氣,過了一會兒,才勉強說道:“我沒事。”
待到恢復了些,她揉著頭頂,抬頭望去:“你能不能離我遠些?”
她聲音中帶了些怪罪的意思,畢竟若非他貿然站到她身前來,她也不會被撞到頭。
方景升后退了一步,她此時才注意到身上的披風,像是……從他身上脫下來的。
不動聲色地將披風拿遠了些,她忽然心中一動。
趁著夜間將披風蓋在她身上,在她撞到頭之后抑制不住的緊張。這樣看來,他挾持她,好像并非只為了叫她保守秘密。
她想到這一點后,心里“轟”的一聲,說不上什么滋味,倒先禁不住嘆了口氣。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雙世逃不開的孽緣。
摸著頭上分明是腫了一個包,她看著方景升緩緩坐回去,忽然起了些試探的心思。
“方大人。”她聲音顫抖:“你那兒有治頭疼的藥嗎?”
“怎么?”方景升站起身來:“頭很疼?”
聽得出他語氣中的慌亂,她聲音中帶了說不盡的委屈,低聲回答道:“嗯,疼得厲害。”
方景升扶著椅子把手站起身來,從腰間掏出火折子,熟練地從屋內摸了一根蠟燭出來,點著了。
他大步走上前來,借著光亮,看向她的頭頂。
從傷處看去,她所言不虛,頭頂確實紅腫了一大塊。
他想到自己身上確實有消腫祛瘀的藥,便拿出來,想也沒想便倒在自己手掌心,想藥替她抹上去。
誰知她敏捷地閃身躲開,獨留他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
“方大人,我自己來便好。”她客氣又疏離,無處不在提示著他“男女有別”這個道理。
他自嘲地笑了笑,想是那連日來的夢境過于真實,導致他自己都習慣了。
想了想,還是答道:“在頭頂,你自己看不到,萬一弄錯了地方倒不好了,不如我來吧。”
看她猶豫,他又補充道:“權當是報答你替我包扎了。”
他等了片刻,不再等她回答,便扳著她的肩,將手上藥汁慢慢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