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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學院大樓的時候,她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校園里的空氣有青草和書本的味道,跟她在出租屋里聞到的陳年灰味完全不同。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課程表,陽光照在紙上,那些課程名稱在她眼前變得模糊又清晰,民法總論、刑法學、憲法學……她一個都不懂,她連民法跟刑法有什么區別都說不清楚。
她嘆口氣知道從今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法學院對面的一棟教學樓里,一個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副望遠鏡,看著她。
隨后那個人撥打了一個號碼:“孟總,她在盛海市大學,剛見了法學院的陳教授,”他壓低了聲音,“看樣子是要復學。”
“復學?”孟予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意外的笑意,“她倒是比我想的硬氣,我以為她早就該來找我求饒了。”
“那要不要找幾個人教訓她……”
“不要碰她,我說過,不要碰她。”
“那你說該怎么辦?”
“我說了不要碰她,但我沒說不準動別的東西,”孟予虹的聲音變得冷淡而鋒利,“她要復學,那就讓學校知道,她爸是個詐騙犯,她要在盛海市找工作,那就讓所有的公司都知道,她是誰的女兒,她要在哪里落腳,那就讓房東知道,她欠了一屁股債。”
“明白了。”
“還有,她身邊那個男人,查清楚了沒有?”
“查了,叫陸書凱,陸氏地產的二公子,跟孟小姐認識五六年了,但以前沒什么交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開始幫她,給她安排了住處,還派了人守著。”
“他圖什么?是不是圖她這個蠢貨這張臉?”
“不清楚,但他好像確實沒有對孟小姐做什么,我們的人盯了幾天,他一直沒有單獨跟孟予玫待過,都是讓手下去送東西。”
“繼續盯著,”他最終說,“不要碰她,但也不要讓她好過,我要她走投無路,自己來找我。”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站在教學樓走廊里的那個人把手機收好,又拿起了望遠鏡,鏡頭里,孟予玫已經不在臺階上了,他調轉方向,看到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法學院樓下,老周從駕駛座上下來,替孟予玫拉開了后座的門。
孟予玫彎腰上車的時候,風吹起了她的裙擺,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那個人放下望遠鏡,靠在走廊的欄桿上,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嫻熟的點燃,他吞云吐霧,嘴里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煙霧在春日的陽光里慢慢散開,無影無蹤。
他叫齊洋,是孟予虹的助理,也是孟予虹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跟了孟予虹將近十年,從孟予虹還在高中時候就跟著孟予虹,當時他出國求學身邊沒有一個人,是孟予虹幫了他,后面孟予虹上了常春藤的商學院,又順利申請了碩士,他見過孟予虹在商場上翻云覆雨,把一個個對手逼到絕路,看著別人跪地求饒,再后來,他弄垮了他父親的公司。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孟予虹提到“孟予玫”這兩個字時的表情。
那是一種很復雜的東西,不是單純的恨,也不是單純的報復欲,里面有憤怒,嫉妒,以及一種扭曲的情感。
那天晚上,齊洋回到孟予虹的辦公室交差。
孟予虹坐在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文件,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和一只百達翡麗的手表,他的長相六分像孟鶴鳴,孟鶴鳴年輕時候就是個出眾的美男子,他也不例外,眉眼俊朗,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單薄,腰細腿長,他生的比他父親年輕時還要標致,或許是過于自律的緣故,他一周會抽出時間去健身,因此整張臉的線條更加冷硬,簡直就一塊被北風打磨過的石頭,絲毫不近人情,看起來冷冰冰的。
他跟孟予玫完全不像,孟予玫長得極為甜美,像是漂亮的貓兒,她更像她那位小三上位的媽,她媽年輕時候是演員,她的長相結合了父母優秀的基因,只是頭腦也遺傳了母親,腦子空空,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
一個是長在懸崖上的石頭,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另一個是養在溫室里的花,風吹雨打就半死不活。
“齊洋,說說吧。”
“孟小姐今天去盛海市大學見了法學院的陳教授,應該是要辦復學手續,她現在住在陸書凱安排的地方,城中心的一個小區,二十樓,門禁很嚴,我們的人進不去。”
孟予虹翻了一頁文件,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