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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原本一個半月的拍攝時間總共拍了兩個多月,顏寧不得不承認,這是她出道以來最輕松的一次拍攝。
離開的前兩天,顏寧去了美術館,精美奢華的宮殿中,她在一幅畫前站了許久。
中世紀的古典油畫,畫面中,少女的肌膚如瓷如綢,她靜靜躺在床上,手臂了無生機地垂落,頸間層層纏繞的珍珠在漫長歲月中依舊泛著瑩潤的光澤,而口中含著的花瓣,是畫面中唯一鮮艷的顏色。
畫的名字叫作——《露亞之死》
顏寧戴著墨鏡,原本浪漫明媚的法式玫瑰裙子,藏在了寬大的黑色披肩之下,她一錯不錯地看著少女頸間的珍珠,看著她口中鮮艷欲滴的花瓣,靈魂仿佛被吸進了畫里。
“顏小姐。”
顏寧回神,扭頭看見程力遞來一杯咖啡,她微笑著接過:“謝謝?!?
顏寧目視前方,刻意沒有往四周看。
“那邊還有幾幅畫不錯,可以去看看?!背塘φf。
顏寧笑了笑:“你還喜歡這些?”
“我哪兒懂,全身都沒有這種藝術細胞?!背塘Υ筮诌值匦χ?“老板的弟弟是個混不吝的,以前世界各地到處玩兒,有一次在這兒把他抓回的國。”
兩人正走著,顏寧臉上的笑淡了些。
程力暗暗觀察顏寧的表情,她不問,但是他得繼續說,這是徐知凡支的招,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程力自顧自地給自己圓著話:“你還不知道他有個弟弟吧,那簡直是混世大魔王,但那小子的命也不太好。”
顏寧站在另一幅畫前,沒接話,也沒說她知道因為沈德望的陷害,他被陸硯清打斷了腿,但沈西皓給她的資料上只有一句,是被沈德望用常規手段害的。
“他和你同齡,父親去世的時候才11歲,那時候家里一團亂沒人管他,就被沈德望給盯上了?!?
顏寧凝望著眼前的畫,仍舊沒說話。
“沈德望讓人帶他去賭博,帶他出入風月場所,后來讓人給他注射毒品?!?
顏寧目光一頓,扭頭看向程力:“他叫陸墨揚?”
“……嗯?!背塘c頭。
顏寧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手中的咖啡,項鏈里的錄音她不知聽了多少遍,里面陸墨揚的名字也印在了心里,她也想去查,但是錄音的存在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后來都自顧不暇了,
哪里還有心力管其他人的死活。
但沒想到這個“其他人”,竟是他的弟弟。
“沈德望暗中給他用毒用了兩年多,但是劑量小,一直都沒被發現,后來墨揚開車剎車失靈,把周令儀撞了,這才發現他血液不正常,周令儀截肢那天,老板又恨又氣地把墨揚的腿打斷……”
“什么?”顏寧瞳孔微縮,“截肢?”
“對。”程力低聲應道。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溫婉的女人,顏寧感覺自己頭腦很亂:“可是她明明看起來好好的。”
“假肢,今年是第八個年頭了。”
顏寧覺得自己的思緒變得很慢很慢,無法思考,彭磊也在一旁聽得震驚。
“陸老爺子擔心老板走極端,把他趕去了霧溪,他在那里待了七年,所以他這次回來,是一定要讓沈德望死的,但是……誤傷了你。”
顏寧的目光已經從畫上移開,默不作聲地看著地面花紋繁復的地磚,墨鏡內,眼神沒有焦距。
“顏小姐,我知道你恨他,這是應該的,但是……他也挺不容易,他父親去世的時候他也不過17歲,家里所有事都得他頂著,而且那樣的家庭向來是對長子嚴厲,對次子溺愛,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他是一個工具,一個家族培養的優秀工具,我不知道這么表達對不對?!?
木訥的心,開始緩緩流動,顏寧連忙屏住心神,凝望著眼前的畫。
“所以他和周令儀訂婚,一方面是家世合適,另一方面是陸家覺得對周令儀虧欠?!?
眼前的這幅油畫,女人穿著白紗,圣潔而美好,隱在暗處的男人戴著禮帽,微微側目。
顏寧注視著畫中的新人,心中悶得很,他解除婚約,好像比她想象中還要難。
一片嘈雜的人聲中,顏寧回頭望去,一張張陌生的異域面孔,但沒有他的身影。
“他本來要陪你逛一逛的,但臨出門公司突然出了事,他在酒店開視頻會議,一會兒就來了。”程力解釋道。
顏寧眼底無波無瀾,收回視線:“陸墨揚出事那年多大年紀?”
“19歲,后來的七年,戒毒,養傷,沒出過陸家大門,老板搜集了沈德望很多罪證,但最想要的其實是害陸墨揚的證據,他這個人吧,話不多,但心里都有?!?
話不多,心里都有……
沉默彌漫開來,過了許久,顏寧平靜開口:“清園二樓的臥室內,床頭柜子里有一條珍珠項鏈,那里有他想要的東西。”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他應該不會用。”
顏寧眼皮微抬,為什么不會用,答案好像很明顯,不想去思考,顏寧轉身離開了美術館。
程力連忙給陸硯清發消息,讓他快點過來。
車上,彭磊看著顏寧:“去哪兒?”
“機場?!?
彭磊微愣:“不是后天走嗎?”
“改簽一下最近的航班。”顏寧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