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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眼皮微顫,面色慘白。
看到她的表情,陸硯清笑著繼續:“顏寧,我很好奇你看上沈西皓什么了,有你在還要去找一個又一個手辦,怎么,你們會在床上一起玩兒嗎?”
耳邊如惡魔低語,顏寧仿佛什么都聽不見,過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所以……你把星佑留在身邊做什么?”
“原本想著留在身邊總會有點用處,但沒想到沈西皓這么廢物,沈氏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星佑自然用不上了。”
“陸硯清!”顏寧從喉嚨深處榨干最后一絲氣息,嘶聲吶喊。
陸硯清抬手,將顏寧散落的頭發溫柔撩在耳后:“我還是喜歡你在高潮的時候叫我硯清。”
微涼的指尖觸碰在耳邊,顏寧顫抖著閉上眼,眼淚流下來。
不僅對她是假的,他連一個從小養在身邊的孩子都不放過,所以過去的一年……她在和誰同床共枕?
一個人面獸心的惡鬼,一個將她拖入深淵的惡鬼!
顏寧脊背發寒。
臥室靜謐,陸硯清的手頓住,她無聲流著眼淚,聲音啪嗒啪嗒落在他心里,空曠回旋,愈來愈烈。
陸硯清的眼眸如一片荒原,報復的鐘聲敲響,在該收割勝利喜悅的時刻,他只感受到了一片風雪過境的麻木。
擦掉她的眼淚,陸硯清沉默走進浴室。
許久之后,花灑水流的聲音傳入耳邊,顏寧睜開眼,望向浴室的目光是燎不盡的恨。
她掀開被子赤腳下床,悄悄溜出臥室后連忙跑向樓梯。樓梯上,顏寧兩步并做一步,險些要滑倒,但還是一刻不敢停地跑下樓梯。
看著近在咫尺的門,顏寧心中燃起希望,但打開門的剎那,所有希望全都破滅。
顏寧望著攔在身前的三五個保鏢:“放我出去。”
“抱歉。”
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顏寧緩緩回頭。
旋轉樓梯上,他身披黑色浴袍拾級而下,在別墅高大雪白墻壁的映襯下,宛如惡魔降臨。
在顏寧絕望的目光中,陸硯清手中提著拖鞋,一步步來到顏寧身邊,他彎腰蹲下身體,為顏寧穿上鞋子,隨后,又緩緩站起身來。
“該睡覺了。”陸硯清看著顏寧,輕聲開口。
他平靜的眼底,映著她渺小的身影,顏寧所有嘶聲力竭的話,再也沒有說出來的力氣。
還是剛才的姿勢,陸硯清抱著顏寧邁上樓梯。
陸硯清將顏寧放在沙發上,去洗手間打了盆水,回到臥室,他蹲在顏寧身前,將她的腳放入水中,寬厚的手掌撫過她白皙的腳背,又撫過她鮮紅水亮的指甲。
顏寧看著他低在身前的姿勢,只能看見他的黑發,腳
上的觸感輕柔,一抹酸澀飛至眼角,被她飛快忍下。
就像不敢去想他為什么撞上卡車,為什么訂婚了還要與她糾纏不休,此時此刻,顏寧關閉了所有心門,那些念頭剛冒出頭,就被她瞬間覆滅。
“你現在是別人的未婚夫,如果被媒體拍到影響我的事業,我會和你拼命。”
顏寧用最平靜的語調說著最狠絕的話。
陸硯清什么都沒說,拿毛巾把她的腳擦干凈,抱著她放在床上,將一切收拾好,也在床上躺下。
燈關了,臥室一片黑暗。
愛不純粹,恨不徹底,兩人之間隔著遠遠的距離,如同一道天塹鴻溝。
昏暗中,陸硯清望著虛無的夜色,回想著她說的話。她說,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會愛他護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他。
生在陸家,他知道自己會結婚生子,但好像從來沒想過那個孩子會是什么樣。
陸硯清偏頭看著床的另一側,像第一晚那樣,她遠遠躺在床邊。
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屬于他們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長得像他,還是像她?將來他該如何教導他?教他經商還是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可是她說,影響她的事業,會和他拼命。
昏暗中,陸硯清從背后抱著顏寧,溫熱的手掌輕輕貼著她的腹部:“你不想生,三天后我陪你去醫院。”
“我要現在去。”
“三天,就三天。”
這三天里,無論是誰的,他都會當作是他們的孩子。
背后傳來熾熱的溫度,顏寧掙扎,卻又被陸硯清緊緊禁錮在懷里,直到她再也沒有力氣。
顏寧閉著眼,眼淚沒入發絲間,這座別墅是個牢籠,他的懷抱是個牢籠,而她,是那只努力振翅卻又飛不出去的鳥雀。
17歲飛不走,27歲,還是飛不走。
夜色昏昧,兩人共享著同一份體溫和痛苦。
第二天清晨,徐知凡找的阿姨到了,陸硯清在廚房仔細和她們交代,又坐在餐廳邊處理工作,邊看她們熬粥。
許久之后,陸硯清端著粥上樓。
臥室內,顏寧坐在床邊,不悲不喜地看著鏡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