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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喬見他忽然變了神色，明明一副孩童心性，卻偏生操著媒婆的心，不由莞爾：“是又如何？”

他聲線一貫清冷，此時卻摻進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

蘇聞賢頓時擰緊了眉頭，抓住他衣袖地手又緊了緊：“神仙哥哥，不要。”

語氣執(zhí)拗，竟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我不準你同她成親！”

楚南喬挑眉，存心逗他：“若我偏要呢？你能怎樣？”

都被藥傻了，竟還這般霸道！

誰知蘇聞賢并未如往常那般哭鬧，反而一步逼近，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那張俊臉繃得嚴肅，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定定看著他：“神仙哥哥，跟我走。”

楚南喬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你這算是……搶親？”

月光透過窗格灑落，映得他眉眼如畫，一笑之下，宛若冰河初融、春色乍生。

蘇聞賢望著他晃了神，癡癡道：“神仙哥哥，你……真好看。”

他所見皆是楚南喬清冷疏離的模樣，何曾見過這般生動真切的笑？

一時間，蘇聞賢只覺得連漫天星辰都黯然失色。

他手指微微收緊，將楚南喬的手腕握得更牢，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我真的很歡喜……”

話音未落，蘇聞賢已足尖一點，攜著他縱身躍出窗外。

蘇聞賢雖神智如孩童，輕功卻依舊如流風(fēng)回雪，翩若驚鴻。

楚南喬任他拉著飛馳，看著他俊美的側(cè)顏，心中某種情盈滿欲出。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與這位朝堂宿敵這般攜手夜奔——如同話本描述的離經(jīng)叛道。

夜風(fēng)自耳畔掠過，檐角月華流轉(zhuǎn)，兩道身影輕掠于連綿屋瓦之上，踏月而行，衣袂翻飛間帶起風(fēng)聲，掠掠作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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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踏枝攬月（十歲了）

明月籠紗，皎皎傾瀉如華。

恰逢青城一年一度杏花佳節(jié)。

長街兩側(cè)，盡是與杏花相關(guān)的物事。

剛出蒸籠的杏花糕氤氳著溫?zé)幔媚飩凈W邊斜斜簪著杏花環(huán)，腰間佩著杏花香囊，隨步生香，風(fēng)一過，與笑語歡歌纏繞在一處。

有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童，正扯著母親的衣袖鬧著要糕餅吃。

那婦人被纏得沒法，剛掏出銅板，卻見孩子突然仰頭望天，奶聲驚呼：“娘親——有神仙，天上真有神仙！”

那母親方才自喧鬧中回過神，笑斥：“又說渾話，哪來的神仙？”她只當孩子又看了什么話本，胡思亂想。

孩童急得幾乎哭出來，小手指著夜空：“分明有的！一個白衣、一個青衣的神仙，飛得好快！”

可待他眨了眨眼，再望向前方明燈璀璨、亮如白晝的夜空，卻又只見明月高懸，幾縷浮云掠過，方才那兩道翩若驚鴻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他不由得恍惚起來，不敢確定了。

晚風(fēng)輕拂，悄然卷起蘇聞賢帷帽一角。

月華如水，映照他俊郎側(cè)顏。

那雙總是含著痞笑的眼眸此刻映著月光，竟澄明皎潔得不似凡塵中人。

楚南喬側(cè)眸，望著那道飄逸身影，眸光微動。

若非深知其人素日何等狡黠莫測、心機深沉，幾乎要以為他當真如此純粹無辜。

“神仙哥哥，”蘇聞賢聲含笑意望了過來，“這滿城燈火，萬千繁華，都不及你萬一。”

楚南喬眉頭才微微一蹙，還未作答，便聽前方那人笑著揚聲道：“不如我們來比一比，誰先到前面那棵大樹？輸?shù)娜恕墒且饝?yīng)贏的人一個條件哦！”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急掠而出，直向遠處那抹郁郁蔥蔥的樹影掠去。

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杏花香氣。

楚南喬足尖輕點，緊隨其后。

他本不欲陪其玩這等幼稚游戲，但想到蘇聞賢如今心智不全，終究還是縱身跟上。

只見那株古樹枝干虬結(jié)，怕是已有百之久。枝葉交錯成蔭，如天然屏障，亭亭華蓋在夜色中鋪開濃重陰影。

二人身姿輕盈，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幾乎同時落定在那枝橫斜的粗干之上。枝干雖粗，卻也僅容二人并肩而立。

“神仙哥哥，來，坐。”蘇聞賢話音未落，已率先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