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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待在京城,等著那個沒良心的人偶爾想起他。寫來一封信,捎帶上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這情形讓他莫名想起自己的父親,一輩子也是這般,默默等著一個人回來。
樓晟從前只覺得父親沒出息,最終連性命都賠了上去。
可苗青臻不一樣。
他運氣比父親好。
苗青臻等了半個多月,沒等來樓晟的回信,卻等來了徐家二小姐的登門。她徑直招來裊裊,仔細端詳了片刻,手指輕輕拂過女孩嬌嫩的臉頰,語氣聽不出喜怒:“倒是個眉眼周正的好孩子。”
苗青臻想開口說些什么。
徐二小姐抬起眼,看向他:“是樓晟讓我來的。他囑咐我,多帶著這孩子與蒼山鎮各家適齡的女娘們走動走動,熟悉熟悉人情往來。你們男人家,哪里懂得如何精細地教養女孩兒。”
商船的事務順利解決后,苗青臻便時常去樓晟曾經駐足過的海邊看潮起潮落。
時間匆匆,秋去冬來,轉眼已是年關。
小苗兒到了該取個正式名字的年紀,這孩子心性豁達,早已不記得自己曾短暫地姓過李。
苗青臻拿不定主意,索性找了個算命先生,刻意選了幾個聽起來會被樓晟嫌棄的、帶著土氣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寫在信紙上,寄去了上京城。
裊裊在院子里拿著軟尺,說要給小苗兒做身新衣裳,正比劃著尺寸,苗青臻忽然聽見小苗兒在外面大呼小叫。
他快步走出房門,只見天色不知何時已暗沉下來,狂風卷著寒意,將院中的花草樹木吹得東倒西歪,枝葉烈烈作響。
小苗兒正手忙腳亂地搶救著他那只寶貝蟈蟈罐,試圖把它搬進屋里。
天上的云層翻滾涌動,濃重得化不開,仿佛有那么一朵,正沉沉地飄向上京城的方向。
樓晟收到那封帶著海邊潮氣的信時,正站在庭院中,仰頭望著漫天紛紛揚揚灑落的雪花,低聲喃喃了一句:“快過年了。”
他想起白日里,那年僅七歲的小皇帝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身后垂著簾幕,太后隱在屏風后的身影顯得格外莊重威嚴。
幼帝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不時悄悄回頭,望著他的母后。
樓晟伸手,接住一片冰涼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對著空寂的庭院輕聲道:“先不陪你們玩了,我得回家了。”
蒼山鎮里,大紅燈籠早已高高掛起,街上行人往來,互相拱手道著“年安”。
老嬤嬤采買了各式各樣的糕點,小苗兒貪嘴偷吃多了,抱著圓滾滾的肚子,窩在苗青臻懷里,小聲問:“爹爹,小爹什么時候回來呀?”
苗青臻溫熱的手掌輕輕給他揉著肚子,語氣有些意外:“我以為你不想他。”
小苗兒把臉埋在他衣襟里,聲音悶悶的:“我想的,我是怕爹爹你不想提,我才不敢提。”
苗青臻心下微軟,喂他吃了些助消化的酸果子,哄著他睡了。
夜半時分,苗青臻在睡夢中被一陣急促又毫不客氣的拍門聲驚醒。
他剛拉開房門,一個帶著滿身凜冽寒氣和塵土味的身影便猛地撲了進來,力道之大,將他撞得連連后退,后背重重抵在桌沿,險些摔倒。有什么東西從來人手中掉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借著窗外微弱月光,苗青臻看清了來人的臉,氣息不穩地問:“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樓晟額發被汗水濡濕,胸膛因急促喘息而劇烈起伏,手臂緊緊環住他:“再不回來,我兒子怕是要叫‘土生’了。”
苗青臻臉上一熱,在黑暗中泛起紅暈,嘴上沒應聲,手臂卻已不由自主地用力回抱住了對方。
屋內光線昏暗,兩人身體緊貼,幾乎沒有縫隙。
樓晟帶著涼意的手指有些粗暴地捏住苗青臻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隨即滾燙的唇舌便覆了上去,帶著一種近乎啃咬的力道。
苗青臻渾身劇烈一顫,只是短暫地僵了一瞬,便閉上了眼,生澀卻又急切地回應起這個分別數月、充斥著思念與懲罰意味的吻。
津液無法控制地從苗青臻被迫仰起的唇角滑落,留下一道濕亮痕跡,旋即被樓晟貪婪地舔舐干凈。唇瓣在激烈的撕磨間破了皮,滲出血絲,那點細微的鐵銹味立刻被更深的糾纏吞沒。
兩人拉扯推搡間,桌椅被撞得移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桌案上的茶具、燭臺被胡亂揮舞的手臂掃落在地,接連發出一連串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驚心。
無人去理會那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