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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扶住自己被撞的右腿大罵了一句,一把抓住神咲的頭發將她提了起來。
他的雙眼被氣到赤紅,甚至一時忘記了這只是個一歲有余的孩子。
禪院家家傳的男尊女卑的規則此刻已經烙印在他的腦海,他相當憤怒地,一字一句地罵道:“區區一個女人,你竟敢……竟敢……”
幼小的女孩被他扯住了頭發,她也不哭泣,也不喊疼,也不討饒,只是倔強地盯著他大罵:“你是壞人!不許傷害里梅!”
男人氣急敗壞之下,居然一把奪了自己下屬的佩刀,眼看直接要朝著自己手中的孩子狠狠揮下。
【叮,察覺到宿主當前陷入了生命危機,已為您自動召喚您的刀劍。一期一振。】
神咲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
……她的刀劍?
……她什么時候有刀劍了?她怎么不知道啊?
而且,她現在要刀也沒有很大用呀,刀比她自己個頭都長,她的手也太小了,連刀柄都攥不住,沒有辦法用刀來砍人,難道要她拿刀扎這個壞人的腳背嗎?
可下一秒,只聽“鏘”的一聲金屬交錯之聲,揮向神咲的那把刀被穩穩攔了下來。
神咲緩緩睜開眼,頭皮被勒的生疼的生理性淚水還噙在她的眼眶里。
神咲看到了一個漂亮的身影。
……那是一位陌生的青年。
水藍色的短發清爽利落,鬢角略長,散落于耳后。
他身姿挺拔,穿著與平安時代格格不入的制服與筆挺的長褲,右肩半披著有金色刀紋的深色羽織。
青年的面容十分俊雅秀麗,琥珀色的眼瞳清澈,第一眼看起來,宛如童話世界的王子走入了現實。
但此刻,這位王子大人正微微蹙眉,嚴肅凝視著眼前的敵人。
憑空出現的青年,殺了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只見他的手中,一柄太刀穩穩架住了咒術師的咒具。刃紋如流水,在陽光下流轉著華美的光暈。
青年反手振刀,趁黑發咒術師步伐不穩地向后踉蹌之時,用刀鞘狠狠地敲了他的手腕,又一把將被他吃痛松開的神咲護在了懷中。
“讓您受驚了,主公。”此刻,王子般的青年的目光堅毅,唇角卻依舊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神咲呆呆地抬頭問他:“請問,你是……”
“我是一期一振,是粟田口吉光鍛造的唯一太刀,我是屬于您的刀劍,主公。”
神咲震驚,神咲激動,神咲雙眼亮閃閃:蛙趣太厲害了!系統你也沒告訴過我我的刀是個人啊!
系統:【宿主,準確的來說,一期一振不算是人,是刀劍付喪神,依靠你現有的靈力行動。】
“刀劍付喪神,靈力,我之前只聽說過咒力,沒有聽說過靈力……”
【靈力與咒術師和咒靈的咒力不同,是一種屬于巫女與陰陽師的天賦,據此可以通曉陰陽之理,繪制符咒,驅使式神。一期一振是屬于你的刀劍,付喪神也可以是式神的一種。】
系統今天說的這一串話比它一整天說的話還多。
但是神咲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系統解說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她大驚失色:“那那那,靈力用完了以后會怎么樣呀?”
【你想的不錯,宿主。】系統說道:【等到宿主的靈力用完的那一刻,一期一振就會重新化作刀劍的原型。】
神咲土撥鼠捧臉尖叫:啊!!!
另一頭,一期一振大概已經知道要速戰速決的道理,早已經氣勢十足地去和那三名咒術師交戰起來了。
黑發咒術師最先回神,雖不明這突然出現的青年底細,但戰斗本能讓他率先出手:“裝神弄鬼,嘗嘗這個!”
數只咒力掌印呼嘯而來。
一期一振的身影仿佛化作刀光劍影,每一步都精準避開掌印的軌跡。
太刀揮舞間刀氣翻涌,一期一振動作凌厲地將那些掌印一一剖開擊碎。
神咲覺得自己頓時又虛了一分。
一名咒術師從側邊揮起咒具偷襲,一期一振頭也未回,反手上挑。
那咒術師的咒具被精準揮開,一期一振的這一擊在對方胸前留下一道不小的傷口。
神咲覺得自己隱約之間好像看到了媽媽的臉。
雖然一期一振現在看似乎是占了上風,但是神咲真覺得她已經快不行了啊!
一期一振也察覺到自己與小主公的聯系正在減弱,他眼眸閃過一絲決絕。
要盡可能一擊制敵!
他鎖定最強的黑發咒術師,驟然加速,高舉太刀劈下,刃身靈力朝著黑發咒術師奔涌而去,刀勢連綿不絕。
那咒術師趕緊催動咒力凝成巨掌抵擋。
“轟——!”
刀光與咒力碰撞,巨掌轟然破碎,黑發咒術師慘叫一聲,胸前出現一道猙獰刀傷,他因為慣性重重摔倒在地,一時無法爬起。
另外兩名咒術師也被氣浪掀翻,其中一人撞上樹干昏死過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神咲體內最后一絲靈力被徹底抽空。
“主公……!”
一期一振擔憂地回頭,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他看向神咲,眼神中滿是歉意。
下一秒,光華散盡。
一期一振的身體消失不見,原地只余那柄太刀“一期一振”,哐當一聲跌落在地。
三個咒術師已經被一期一振掄暈了一個,但最難纏的黑發咒術師居然還能動彈。
此刻他滿眼赤紅,重新拾起地上的咒具,也沒去管一期一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搖搖晃晃地站起,朝著奄奄一息的神咲的方向緩緩靠近。
這貨血條好厚啊可惡!
神咲無力地護著身后依舊昏迷不醒的里梅,試圖用小小的身軀將里梅擋住。
已經,撐不住了,甚至沒有力氣跳起來給他一個狠狠的頭槌了。
兩面宿儺,我再也不喊你壞蛋臭蛋大豬了,你快回來吧……
黑發咒術師正要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咒具,想了想,還是將它丟掉了。
他要親手掐死這個敢讓他如此狼狽的小東西。
結果,他抬起的手還沒來得及靠近小孩的脖頸,他就被從天而降的術式拍飛了出去。
神咲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視野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大踏步走來。
是兩面宿儺。
此刻他渾身浴血,也不知道到底是他自己的血還是那些圍剿他的咒術師的血。
宿儺的身上也有不少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那些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兩面宿儺的目光掃過昏迷不醒的里梅,又掃到渾身傷痕,眼角通紅,身上也變得灰撲撲的小東西。
“真是……”兩面宿儺此刻的聲音愈發低沉,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怒火,頗有山雨欲來之勢:“……令人不愉快到極點了。”
從他年少時在平家經歷了那些事情以來,他一直以來都是恣意妄為地活著。
這還是第一次,再度有人讓他覺得不快。
有人入侵了他的領地,傷害了隸屬他麾下的小東西……
兩面宿儺并未忙著碾碎那些讓他不快的螻蟻。
他先是走到里梅身邊,上方一只手隨意地按在奄奄一息的里梅胸口。
連瞳孔都開始渙散的里梅一瞬間迅速恢復,傷口全部愈合,呼吸也變得平穩。
用反轉術式修復完畢了里梅,宿儺的下面的倆只手又抱起了蔫蔫的小東西。
她看起來比初見時的那日,或者生病高熱的那天,狀況還要差很多,看起來十分虛弱。
神咲靠在他染血的胸膛上,能聽到那里面傳來沉重的心跳。
兩面宿儺幫她修復好了傷口,但靈力的耗盡他暫時無法彌補。
聽到神咲奄奄一息地在他耳畔說道:“宿儺……”
“我的……刀……”
兩面宿儺的眸光突破咒術師,落到了那邊還躺在地上的那振一期一振身上。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著刀。
他為她這話氣急反笑,哼了一聲,本想習慣性地拍一下她,想了想小家伙現在的身體狀況又停下了手。
但是現在的兩面宿儺很不爽,非常不爽。
于是他的目光移向了方才到現在從頭到尾都沒敢動一下的黑發咒術師身上,像真正的怪物那般咧齒一笑。
“啊啊啊啊啊!!!”那名咒術師驚懼交加的痛苦嘶吼響徹山林。
*
當神咲醒過來的時候,面前的不再是藍天白云而是天花板,她也沒有再睡在露天的稻草床上。
身后是軟綿綿的墊子和床榻,身上蓋著的也是看起來就很貴的絲綢被褥。
抬頭,木質雕花的床幔,環顧四周,古色古香又相當風雅的室內裝修。
神咲的腦袋一時間沒有轉過彎來,她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反應現狀,小孩的腦袋里面蹦出來的第一個可能就是……
天吶!兩面宿儺強搶民宅把她塞進去住啦!
系統:【為什么第一反應就是這樣揣測自己的哥哥呢。】
神咲目移:“難道你覺得他不像這樣人嗎?”
系統沉默了。
系統的沉默已經剩過了千言萬語,神咲蠕動著下床,這床對現在的她來說有點太高了,需要蹦跶一下才能下去。
嗚哇,看起來好貴的房間,看起來好貴的大床!
兩面宿儺你到底把這座房子的主人怎么了?
神咲先是腦補了一些恐怖的東西,又仔細皺著小臉回憶著,在她昏迷之前究竟發生了什么。
那幾個咒術師肯定是被宿儺嘎掉了,宿儺及時趕到的話,里梅的身體大概率也還好……
她好像被一期一振掏空了靈力所以撅過去了……對了,一期一振呢?她的刀沒被兩面宿儺當成敵人的咒具給當場掰了吧!
神咲當場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她趕緊環顧四周,還好在不遠處的刀架上看到了恢復成本體的一期一振。
不僅完好無損,而且透過窗戶的陽光,現在的一期一振顯得更漂亮了。
神咲:“嗚嗚嗚,我的愛刀。”
神咲:“話說在明知道本體是個王子一樣的帥哥的情況下這么喊會不會不太好。”
她很快自言自語地完成了自我說服,重新抱著一期一振蹭了起來:“嗚嗚嗚,我的愛刀。”
系統:【……咲,即使是在本體的狀態,一期一振也可以聽到你在跟他說什么的。】
神咲:“……”
神咲假裝沒聽到系統的這句話,扭過頭不理它。
隨后,神咲嘗試抱起一期一振,但是意識到自己現在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太好帶著它移動以后,只好遺憾地放棄了。
對了,去看看兩面宿儺在哪里好了,他該不會真的對這座房子的主人干了什么吧?
神咲摸了自己的外套簡單地披了一下,踏著兩條軟綿綿的小短腿往門外走去。
現在是秋天了,可是神咲在推開房門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櫻樹,現如今仍然滿樹都盛放著櫻花。
“……欸?”
神咲緩緩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樹下的一名身著狩衣的少年。
少年的銀色長發熠熠生輝,只用一根簡單的發帶束在末尾,又幾縷碎發隨著他垂眸思索的姿態垂落頰邊。
他頭戴一頂屬于陰陽師的立烏帽子,更襯得面龐白皙。
少年的身形略顯單薄,卻自帶一股超然的高潔氣質,好好像……少年與庭院中那棵逆季節盛放著的櫻樹一樣,皆是萬物之外的奇妙存在。
只見少年正俯在鋪著宣紙的木案前,手持毛筆,認真書寫著什么,行云流水。
聽到開門聲,他從容停筆,回首望向神咲。
用任何語言都難去形容少年精致過人的面龐。
宛若……畫中之人成真了那般。
“神咲小姐。”少年知道她的名字,沒有將她當成小孩子,用平等的態度很溫和地問她:“身體已經沒關系了嗎?”
神咲的手忽然揪緊了自己的下擺,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面前銀色長發的少年,原地躊躇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她噠噠噠地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少年的小腿。
少年笑吟吟地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神咲認真地用萌萌的聲音問他。
“晴明。”少年說:“喊我晴明就好,神咲小姐。”
可惜神咲在京都時也足不出戶,所以她并不知道這位名震京都的少年陰陽師的名字。
神咲只覺得晴明的名字很好聽。
“身體已經不難受了,晴明,是你幫了我嗎?”神咲扭扭捏捏地仰頭看他。
“神咲小姐被送過來的時候已經靈力枯竭,我確實用了一些方式幫你快速修復。”晴明半俯身向下,幫小孩理了理身上的外袍,很耐心地回答。
神咲看著晴明銀白色的長發,還有一雙微微上挑的狐貍眼,眸色是清澈剔透的金色,始終都含著溫和的笑意望過來。
像能看透人心,卻又不會讓人感覺到半分冒犯。
“吶吶,晴明,你想不想要個妹妹?”神咲終于下定了決心,她望著晴明,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問道。
原本笑瞇瞇的晴明愣了:“……欸?”
即使聰慧如晴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
不遠處,剛剛走進院落就剛好聽到了這句詢問的兩面宿儺:“……”
手癢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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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頭]要被哥揍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