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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禁被時明月用備用權限刷開,綠燈亮起,像一記耳光。
鐵門闔上時,裴顏汐仍站在原地,掌心空握,指節泛白。
耳機里傳來勤務兵的報告:人已被帶走,時明月帶了很多人過來,應該是攔不住的。
她沒回,只抬手扯下耳機,金屬線劃破指腹,血珠滾落,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十分鐘后,辦公室。
那份被時明月丟在桌上的文件靜靜躺著,牛皮紙袋上印著議會火漆。
裴顏汐撕開,紙張簌簌落下
【賄賂名單】泄密溯源報告,結論一欄紅得刺目:
【經交叉比對,嫌疑人為夏葉,其余出入資料室人暫時排除嫌疑。】
紙張在她手里皺成一團,又緩緩被撫平。
她抬手捂眼,指縫滲出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
備車。
聲音啞得不像她。
把我家里所有溫養劑、修復凝膠、凍傷膏全部裝箱。
管家愣住:現在?
現在。
裴顏汐頓了頓,補了一句,低到幾乎聽不見:把這些親自送到明月山莊。
夜色重新落下,黑色越野駛離總部時,她坐在后座,膝上放著那只急救箱。
箱角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潦草:
對不起,還有你要好好的。
她盯著那幾個字,直到眼眶被路燈晃得發疼。
窗外夜色蒼茫,她第一次知道,
原來補償兩個字,比任何子彈都更難說出口。
怎么,錯怪人家了啊。薛棋從幕后出來,手里拿了杯咖啡,隨意的坐在了裴顏汐身側。
這件事的確是錯怪她了,不過她也不算完全沒問題。
抓了她以后我讓人調查了一下她,她跟校長確實沒有什么關系...不過,那天,她去資料室絕對不是為了打掃衛生。
裴顏汐的指尖摩梭著牛皮紙張,若有所思的垂下眸。
我是喜歡她,但是我不是傻子。裴顏汐接過了薛棋遞過來的咖啡。
抿了一口咖啡,熱氣在寒風中起了薄霧:我的猜測是:要么她是第三方派過來的,至于是誰我目前沒查清楚。亦或者,是她自發的想知道什么...
賄賂這件事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無論是哪一件事都經不起查...
....
夜風卷著雪粒,在路燈下像旋轉的碎玻璃。
時明月牽著云湛的手,從側門出來,鐵門在身后咔噠落鎖。
她替云湛攏了攏風衣領口,羊絨蹭過下巴,留下一點暖。
兩人剛轉過拐角,便看見道旁那棵老槐樹枝干枯瘦,投下一片搖晃的影子。
樹后露出一抹暗色衣角,像被夜風掀開的秘密。
云湛先停下腳步。
她視力極好,一眼認出那是溫似雪黑色連帽衫的帽子扣在頭上,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溫似雪把自己縮進樹干的凹影里,肩膀貼著粗糙的樹皮,像怕驚動誰。
指尖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紅,眼神卻安靜得過分,只追隨著云湛的輪廓,一寸也不挪開。
時明月順著云湛的視線望去,眸光微動,沒有出聲。
你認識嗎?時明月牽住云湛的衣角,輕聲詢問。
對,我可以去看看她嗎?云湛注意到了溫似雪眼角處的淚痕,應該是剛剛哭過的...
溫似雪的目光在碰到時明月時,像被燙了一下,迅速垂下去,她咬了咬下唇,腳尖無意識地在雪地里碾出一道淺淺的弧。
那是自卑的本能,時家徽章、能隨時拿出議會調令....而她卻什么都沒有為云湛做到,她只有一件舊衛衣和一把沒拿出來的匕首。
風掠過,吹亂她額前的碎發。
溫似雪下意識往樹后躲得更深,卻只聽見時明月極輕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像落在雪上的一粒火星,沒灼人,卻燙得她眼眶發酸。
時明月松開云湛的手,指尖在云湛掌心輕點兩下,聲音低到只有云湛能聽見:去吧,好好看看她。
時明月退后半步,站在路燈的光暈邊緣,給兩人留出一片不被打擾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