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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湛看向她，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我怕的不是死亡本身。&

&我怕的是'我不救你，你會死'這個命題成立。

云湛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意外的坦誠、干凈。

時明月一陣恍惚，突如其來的記憶突然回潮，在那個爆炸聲轟鳴的夜晚，她回憶起了云湛抱著她時那個轉(zhuǎn)瞬即逝的表情是無畏、以及超脫生命的冷靜坦然。

她在云湛懷里，措不及防的撞進云湛的視線。

像是人類第一次見到火光，整個洞穴都被照亮。

時明月的指尖悄悄蜷緊，指甲輕掐進掌心，卻不覺疼，只覺心跳得更快。

她突然揪住云湛的袖子，神色有些迷離：可以教教我怎么把脈嗎？我也想學學。

云湛愣了一瞬，木訥的點點頭：嗯...你把手放在我的手腕上吧。我...教你。

首先，指尖要落在在寸關(guān)尺的位置，輕取為浮，重按為沉...云湛抬眸時，眼里蓄著一泓無辜的秋水。

時明月的心又撞了一下。

時明月默不作聲的將手腕翻轉(zhuǎn)，掌心向上，指尖輕點自己脈搏，聲音低軟：可我按不準，你替我按一次，可好？

尾音帶著小小的、幾乎聽不見的顫，像草尖墜著的露珠。

好啊。

云湛坐下，兩指并攏，指腹穩(wěn)穩(wěn)落在她腕際。肌膚相觸的一瞬，時明月的身子有些發(fā)麻，卻故作鎮(zhèn)定地抬眼，目光直直撞進云湛眸里。

是這樣么？

她輕聲問，指尖卻悄悄往前探了半寸，若有若無地貼住云湛的指根，像一片羽毛試探風向。

云湛微怔，正要收手，時明月卻牽過她的手，把自己的指尖輕搭在云湛脈上，聲音軟得像要化開：那我試試摸摸你的脈。

指腹下的跳動清晰而急，她悄悄彎了彎唇，眼里閃過一點得逞的星子，又迅速藏進長睫。

藥香浮動，日光斜斜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給時明月隱秘的小心思鍍了一層溫柔的金。

...

磨人的教學環(huán)節(jié)終于結(jié)束了。

云湛長舒一口氣，她收拾好東西剛想走，卻發(fā)現(xiàn)了桌邊放著的小話本是時明月早上看的《姻緣》。

你也會看這些東西嗎？她一直以為官家大小姐是不屑于看這些的。

我可以看看嗎？云湛還有點好奇。

不看可以嗎？時明月臉頰緋紅，匆忙將話本收回去了。

這也沒什么好看的...無非就是一直愛情話本而已...講著古代女子癡情的喜歡。

時明月在心里默默念著：狐貍的喜歡也是喜歡。

那種非誰不可的癡情嗎？我倒是覺得現(xiàn)實生活里不會有這樣的女孩。云湛坐在桌子上，隨口閑聊了起來。

堅定不移的選擇只存在于書里而已，現(xiàn)實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她沒注意到，時明月的耳根已經(jīng)開始發(fā)紅了。

云湛...我是這樣的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清越，仿佛把十幾年的閨閣禮儀一并擊碎。

如果我喜歡一個人，那我的命、我的名、我的嫁衣，都只認那人一個。

時明月抬眼，眸子里燃著兩簇小小的火。

我很少違逆我的父母，但是唯獨伴侶的選擇，我一定要自己做主。

她對云湛說這些真的需要很多很多的勇氣。

但是她愿意，隔著薄薄春衫，心跳震得時明月的指尖都在發(fā)麻。

今生今世，非君不嫁；若有違背，甘受天譴。

夜風穿廊，吹得她發(fā)尾微揚。

云湛被時明月的話震驚的說不出話，她緩和了一會，還是覺得喉嚨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