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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苒嗯了一聲。
程橙聽出不對勁,但也只是揉了揉眉間,睜只眼閉只眼,繼續(xù)道:“早上七點半我來接你。有個綜藝錄制,別遲到。”
“知道了。”
季苒沒有和張曉曉打招呼,就直接先打車回了酒店,然后又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回去。
夜風(fēng)一陣一陣地吹,她把臉埋進(jìn)領(lǐng)子里,一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后退,那些光在她眼皮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晃得人眼睛發(fā)酸。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程橙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酒店門口。
黑色的奔馳,程橙坐在駕駛座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深灰色的套裝,看見季苒上車,遞給她一個保溫杯。
“喝了,提神的。咖啡,少糖。”
季苒接過來抿了一口,程橙的手還吊在胸前,這位兢兢業(yè)業(yè)的老前輩,即使是手骨折了也還在拼命工作。
“今天的行程給你念一遍。上午九點到十二點,綜藝錄制,你是主持嘉賓之一。中午有一個小時吃飯,下午兩點到四點,雜志拍攝。晚上七點有個飯局,董閆請你吃飯。”
季苒正在喝咖啡,聽到最后一句,嗆了一下。
“誰?”
“董閆。”程橙從后視鏡里輕飄飄地瞟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做的孽,自己消。
“歌后董閆,你之前的那位。”
季苒沒說話,程橙不知道的是:董閆剛被她放了鴿子。這位的脾氣她是一直知道的,家里有錢又有勢,混圈純屬愛好,反正怎么著家里都有礦,身邊不缺男人也不缺女人。
季苒一想到這就有點心里犯著嘀咕,之前被徐恩梔氣得過頭了,居然一聲不吭直接跑了 。
“她怎么說的?”
“她經(jīng)紀(jì)人聯(lián)系的我,說想敘敘舊。我把時間排進(jìn)去了,去不去你自己定。”
季苒沉默了兩下,車到電視臺,這還能由她定?這不去她還混得下去?程橙居然能這么毫無波動地說出這句話,看來也都是經(jīng)歷了音樂節(jié)風(fēng)波后的風(fēng)平浪靜,表面平淡不驚,實則早已瘋魔。
季苒坐在后座不好意思地陪著笑,然后下車,程橙搖下車窗,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
“收工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接你。老實一點別找事,先把今天的事做好。”
“啊,行!行!”
季苒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生怕程橙哪天一個急眼,被她逼得直接撂跳子不干了。季苒這個小胡咖,除了程橙可沒人敢要。
程橙搖上窗戶,車緩緩駛離,季苒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往電視臺里走。
休息室里,她坐在鏡子前,閉著眼讓化妝師在她臉上涂涂抹抹。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化妝師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她一句都沒聽進(jìn)去。
“季苒姐,好了,您看看。”
季苒睜開眼,鏡子里的自己妝容精致,看起來精神多了。可她看著那張臉,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大概是眼睛,眼睛里的東西不對,明明今天的工作都還沒開始,但就是看起來很累。
“你先出去吧,我待會兒自己過去。”
化妝師點點頭,收拾東西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季苒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翻程橙發(fā)給她的行程表。
一條一條,密密麻麻。
“唉。”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手指不停劃拉著屏幕,目光卻不在那些字上。感覺這幾天追著徐恩梔跑的日子像是度了個小長假,雖然沒那么舒心,但滋味總歸是不同的。
現(xiàn)在回到平時的正常生活,她就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把手機扣在化妝臺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覺得自己和從前不在一個世界。
她想休息一下吧,然而天公卻不作美,門外一直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時不時有工作人員走來走去。季苒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很煩。
她站起來,拉開門往外走。走廊里人來人往,她側(cè)身躲過一個抱著服裝的工作人員,又躲過一個推著化妝箱的助理,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到一個拐角處,終于發(fā)現(xiàn)了那段嘈雜聲音的來源,是有人在角落里吵著架。
“……什么叫來不了?!合同簽了的!說走就走?!”
“張導(dǎo)您別激動,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小藝昨天晚上被私生追尾了,嚇得現(xiàn)在還在發(fā)抖,真的上不了臺……”
季苒下來,往那邊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一個中年男人正對著一個穿職業(yè)裝的女人發(fā)火,臉紅脖子粗的。旁邊站著幾個工作人員,都不敢吭聲。
“我管她被誰追尾!今天這場錄制多少人在等著?!她說來就來,說不來就不來?!”
女人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只能一個勁兒地道歉。那個導(dǎo)演的眼神也黑了一黑,他理解這事,但他的節(jié)目安排怎么辦?到時候說好的安排嘉賓不一樣,他們不得都被罵死。
兩人吵著吵著,突然相互安慰唉聲嘆氣了好一會,最后只能都認(rèn)命,祈禱粉絲那邊會好說話一點。
“季苒姐?”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您在這兒啊,導(dǎo)演讓您過去,快開始了。”
季苒回過神,點點頭,跟著工作人員往演播廳走。一整個上午的錄制,站在臺上的時候,她笑得得體,說得流暢,該接梗的時候接梗,該拋梗的時候拋梗。可腦子完全是空的,那些話從嘴里說出來,像是另一個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