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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靜知道該怎么做的第一步是先約李隊出來,早年時他就擅自在她的手機上留下電話,當聽見她說見一面時,饒是見過許多大場面的他都下意識挑了下眉。
要知道第一次見面時,路過菜市場,她隨手抓起個雞蛋就往他頭上扔,那鼓起來的包被同事嘲笑好半個月才消掉。
裴靜特意早到,點了兩杯咖啡,腰桿挺得很直,和這里悠然拿著筆電學習或工作、翹著二郎腿的人不同,這里是李隊決定的地方,她第一次來,所以緊繃得非常不自然,一時把咖啡挪左半寸,一會整理衣服,好不容易那點初來陌生地方的不自在散去,她終于拿起眼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她臉一下就皺到了一起。
李隊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坐下后看見裴靜這樣,極其震驚地把目光投向他那杯咖啡,狠狠的咽下一口干癟的口水,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把杯子推遠。
怪不得這丫頭主動聯系自己呢。
原來是要殺人滅口啊。
裴靜感到莫名其妙,緩緩地放下咖啡杯,暫時還沒想好怎么開頭,咖啡上了一會也快涼透,她指了指那咖啡:“你快喝吧。”
“…?”
這下更做實了李景俊的猜想,他先問了一句:“你…應該是知道我是在職警察吧?”
“知道。”不然她叫他出來干嘛?
“那你應該也是有點法律意識,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吧?”
裴靜覺得煩了,身體挪后半寸,或許是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在變著法子讓她知道套話的不合規,神情忽然就冷下來。
李景俊在心里嘖了一聲,這小丫頭片子,什么臭脾氣,逗兩下還不行了。
他正好也渴了,拿起咖啡就猛的灌上兩大口:“說吧,找我什么事啊,總不能就出來請我喝個咖啡吧。”
裴靜在李景俊沒來前設想過很多開場白,委婉的、下套的、暗戳戳的都不如直白的來的好。
“我想知道我爸那件事,你們警方掌握的全部資料。”
李景俊皺了下眉頭,心里想,你這還不如同歸于盡來的痛快呢,他雙手撐在一起,往前挪了半步,覺得很是好笑:“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冒著被處罰的風險,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
“哎,如果你把當年我問你那問題的答案告訴我,我倒可以考慮一下。畢竟我真的很好奇,為什么你從那時候開始就一口咬定,你爸就是壞人呢?”
李景俊想起當年被砸雞蛋的場面,那早就好起來的傷口又隱隱作痛。
那天,烈日當空,他剛工作沒幾天,就來了個簡單的任務,跟蹤裴靜,上頭領導的意思就是看看這丫頭。
李景俊被暖和的日光曬到一連打了幾個哈欠,感覺這項工作既簡單又無聊,剛出來那會他心比天高,只想著辦大案子,現在跟蹤個小屁孩算是怎么個事?
他跟了一路,本以為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小孩,結果就是個普通的學生,多年來在警校的學習讓他下意識識別特征,目測一米六幾,齊肩短發,背微駝,其他便是和周圍草草走過的學生一致的校服,鞋子,能偶爾通過路邊的車反光地方看見她的臉,但拼湊起的信息也不足以證明這人有什么好值得被注意的。
就在他打算打道回府,值得注意的地方就來了。
她隔著一段距離,精準地把一個生雞蛋砸到了他的臉上。
而他,李景俊,考上警校后論反應力就沒掉過第一的人,竟就這么狼狽地被砸中了。
他當下就忍不住走前,想找她理論一番,更重要的是,在警校,論躲藏能力,他也是第一,她怎么發現的?果然還是個高智商犯罪案子吧?他摩拳擦掌,臉上還不停滴落雞蛋液地上前。
裴靜卻異常鎮定地把雞蛋的錢付了,然后依然和往后見到他的每一次那樣,絲毫不畏懼任何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爸有罪,你們去抓他,犯不著找我。”
當時的他對這案子不熟悉,以為就如她所說,她不過是犯罪成員的女兒罷了,于是他就順著話茬問了句,你知道你爸犯了什么罪么?
但裴靜沒回答。
李景俊跟蹤完后,實在被這個問題弄的抓耳撓腮,但他問同事,他們似乎這案子都不了解,只是說他在較真,干嘛把一個小姑娘的話放心上?
現在李景俊跟了這案子幾年,他所得知的內幕卻與之背道而馳,事實是裴施忠被安插進犯罪團伙,和警方里外接應,他當然知道會產生誤會,但據他所知,那幫人狡猾如鼠,那么,在她看來,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如果真是一個小姑娘信口雌黃,那為什么偏偏會指向如此撲朔迷離的方向?
在他們見面之前,究竟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