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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二十一章 紅衣少年</h1>
風煙漫卷,馬蹄揚起的沙礫如針刺一般打在臉上,只稍一睜眼便傾刻鉆入眼皮,攪得人淚眼模糊。
在容陽耽擱了太多時日,言琛一行人可謂是夜以繼日、馬不停蹄的趕往盛京。可他們這些人,從主子到親隨全部出自西川軍中,個個是行軍趕路的好手,言清漓與玉竹兩個女子混在其中,難免力不從心。
玉竹還好,畢竟與獵戶生活了多年,拉弓騎馬已不在話下,早不是從前那個蔫聲細語的小姑娘了,而相比之下,言清漓就差些意思。
她的馬術還是裴澈教的,雖與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比起來,算是有兩把花架子,可與言琛這些戰場上磨礪出的真正將士相比,她那點花架子就如同魯班門前弄大斧、關公門前耍大刀了。
從容陽出來后她只跟上兩日,便開始慢慢落后,后來只能讓玉竹帶著她同騎,才能跟上大隊伍。
只是今日起了大風,又行至這干涸的沙地,風大阻人,沙礫迷眼,玉竹畢竟也是女子,她帶著言清漓兩個人同騎,便有些勉強了。
顧大夫,還說我帶你吧。
言琛的一個親隨見那兩個弱不禁風的小子顫顫巍巍的追趕他們,終是看不過眼,好心的打算帶言清漓一程。
此處離盛京已近在咫尺,若是快些,日落之前定能抵達。言清漓怕拖后腿,也不顧上什么男女有別了,便點頭道:那就有勞這位大哥了。
她從玉竹的馬上翻身而下,正要將手遞給那名親隨,便聽言琛冷冷的來了一句:過來。
言清漓和那親隨同時一愣,那親隨立即收回手目視前方,絕情的仿佛根本不認識言清漓這個人似的,完全沒了樂于助人之意。
之前他就聽兄弟們私下傳小公爺與這顧大夫關系有些不正常,他還不太信,如今算是眼見為實了。
他們這位連衣裳沾了點灰都會無比嫌棄立刻換下的小公爺,竟會允許他人與他同騎?還好他方才沒碰到這顧小大夫的手。
言清漓也有些意外,經過寧天麟來容陽鬧這么一遭,她對色誘言琛的心思也動搖了幾分,想著日后主攻兄妹情將他拉攏也無不可,這幾日都未曾與他說過什么話,她還以為以言琛這高冷的性子當不會再理她,沒想到啊
看來她之前的欲擒故縱的招數這就奏了效。
言清漓也不扭捏,爽朗一笑,那就多謝燕公子了。
言琛面無表情的轉開頭,覺得她這笑容有些晃眼,竟讓他這幾日不知因何緣故總是發沉的心一下子輕快了幾分。
邪門。
跑了這么些日子,別人都灰頭土臉的,偏眼前的男子干凈的出淤泥而不染,一身白衣若雪,清冷孤傲,腰間寶劍奪目生輝,看起來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勛貴公子,根本無法與那征戰殺場的冷面閻王聯想到一起。
言清漓湊到言琛的馬下,他身下這匹棗色駿馬高大健碩、皮毛發亮,額間還長了一縷白毛,一看就與別馬不同。
馬兒揚著高傲的頭顱,不屑的瞥了言清漓一眼,打了個響鼻。
果然馬與主人一個德性。
見言琛沒有要拉她一把的意思,言清漓便笨拙的向馬背上爬,在不小心踢了言琛兩腳后,她忽覺腰間一重,隨后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落在了馬背之上。
多
謝字還未出口,身下的馬兒便疾馳而出,四蹄生風,言清漓直接仰在了言琛懷里。
他們二人一騎當先,將言琛的親隨甩的遠遠的。言清漓覺得風沙打臉,便使勁往言琛懷里縮,還扯過他寬大的袖角捂住了臉。
言琛被言清漓頭頂的發髻掃的下巴發癢,他垂眸看了一眼,少女整個人被他攏在身前顯得無比嬌小,竟還恬不知恥的用他的衣裳擋臉,他剛要命她坐好,便突然看見她低下頭,露出雪白的后頸。
言琛瞬間想到了那夜他將她按在浴桶邊,用陽物磨蹭她后臀時的景象,
那夜她也是在他面前這般低著頭,輕輕呻吟,給了他一個雪白的頸子。
言琛覺得喉嚨有些發干,想起言清漓方才還要上他屬下的馬,將這雪白脖頸與嬌軟身體貼到一個陌生男子身上,他便覺得有些火大:顧青離,你就如此隨便嗎?隨意就上男子的馬,你不怕女兒身被發現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言琛的聲音不大,如平時一般疏然冷清,可言清漓還是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里。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燕公子不是男子嗎?難道就因你知道我是女子,我便可以隨意上你的馬嗎?
言琛頓時語塞,又聽那少女自嘲的說道:無妨,反正一般人也不會認為我是女子。哪有我這般拋頭露面女子?想來一般人都沒見過。
這點言琛到不否認,言清漓的一舉一動,與普通女子的確是毫不沾邊,她行醫騎馬,舉止粗魯,又毫不避諱的穿梭在市井百姓中,丁點兒男女大防的意識都沒有,這般女子他當真沒見過,難怪當初他會想不到她是女子。
言琛冷笑一聲:聽你的語氣還頗為自豪。
言清漓窩在言琛胸前找了個舒適的姿勢,換上一種悲
傷的語氣說道:沒辦法,身世凄苦,都是世道所迫,我又何嘗不想做個人見人愛的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