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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們唯唯諾諾,可是誰也不敢當(dāng)真,畢竟賈蘭君是他們家當(dāng)眼珠子疼的小郎君。
“太師何必生這么大的氣,小孩子哪里有不調(diào)皮的。”季凌霄笑瞇瞇地安撫賈太師。
賈太師重重哼了一聲。
“而且……小郎君是不是就要參加進士科考試了,所謂‘三十老明經(jīng),五十少進士’,阿雉的確是個人才?!?
賈太師雖極力隱藏,卻還是忍不住帶出一絲小驕傲,“阿雉這孩子雖然看上去頑劣,卻有股靈氣,背東西快,學(xué)東西也快?!?
“那不是很有太師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嗎?”季凌霄恭維了他一把,“我可聽說了,賈太師當(dāng)年可是神童?!?
賈遺珠不動神色地點了點頭,捏著自己的小胡子道:“我們當(dāng)年什么才名都是真刀實槍拼出來,而非現(xiàn)在的這些學(xué)子,以為會做兩首歪詩就無人能及了?更別提那些僅僅憑著指甲蓋兒一點的才華,就恃才傲物的,唉,這屆學(xué)子可真是老臣見過最差的一屆了?!?
賈遺珠偷瞄了季凌霄一眼,淡淡道:“我家那小子也只算是矮子里的高個兒,雞群里的白鶴了,所以才能顯出他的好來?!?
季凌霄笑了笑,并未去接他的話。
賈遺珠故意在太女面前說這些,不過是想要借著太女監(jiān)考的機會來為賈蘭君鋪一鋪路,說不定太女在陛下面前一說,陛下還能看在他這張老臉的面上給阿雉點個狀元。
然而,李神愛不接招,這就有些讓他下不來臺了,賈遺珠原本緩和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季凌霄眸子一轉(zhuǎn),笑道:“阿雉既然這么厲害,想必也是心高氣傲,不希望太師做這些,您就放心,憑著他的才華定能有施展所長的時候?!?
賈太師認為這是太女給的一番口頭承諾,便擠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頭剛點到一半,他突然又意識到了什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殿下口稱我家小子的小名,怕是不妥吧?!?
“這有什么關(guān)系?”季凌霄瞇起眼睛,“小郎君既樣貌出眾,又才華過人,即便是本宮也想要拉上些關(guān)系?!?
哎呀!
賈太師恨不得給自己一掌摑。
——讓你嘴賤忍不住炫耀,這太女是什么德性天下人誰又不知道?他的阿雉將來是要成為朝堂棟梁的,而非什么太女面首!
賈遺珠真真要將腸子都悔青了,只能忙道:“阿雉也不好,字寫得難看,詩也作的不地道,就連樣貌也是有缺陷的。”
季凌霄笑瞇瞇道:“本宮倒是覺得阿雉哪里都好。”
事到如今,賈遺珠只能不遺余力地在太女面前抹黑賈蘭君,以免她起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
賈遺珠伸出兩指,指了指牙道:“阿雉小的時候太過頑皮,不小心磕在了石階上,將門牙磕掉了一塊,所以他基本上笑不漏牙?!?
季凌霄連連點頭,“他倒是既頑皮又可愛。”
賈遺珠那個心塞啊,心里暗道:李神愛這只大尾巴狼莫非真的看上了他家的阿雉,想要將阿雉扛回去吃掉?
季凌霄冷眼旁觀著賈遺珠的神情,心里輕笑一聲。
果然兒孫都是上輩子的債啊,賈遺珠這只老狐貍只有在涉及到賈蘭君的事情上,才會慌了手腳,亂了章法。
賈遺珠憂心忡忡的,也沒有心情多招待她,季凌霄宣過圣旨,賜過櫻桃后,就被送出門外了。
到了陳子都宅里,她就不敢造次了,簡直老實地像是只鵪鶉,連陳子都都忍不住道:“殿下倒是穩(wěn)重許多,若是能長久保持下去,那必是社稷之福?!?
季凌霄對此只能“呵呵呵”了,若是能長久的保持下去,她非得憋瘋了不可。
又送給李瓊指定的兩家大臣櫻桃后,季凌霄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帶著最后一盤櫻桃朝安樂坊鄰近的青衣坊而去。
這盤櫻桃是她特地為魏良討來的恩賜。
然而,在魏良府邸門口,她卻看到府里的仆人送出一個熟悉的人。
季凌霄摸了摸下巴,視線牢牢鎖定那人。
那人似乎也覺察到什么,轉(zhuǎn)過身,朝季凌霄點了一下頭,就匆匆消失在巷口。
仆人還沒有來得及將門關(guān)上,就被小太監(jiān)攔住了。
季凌霄領(lǐng)頭,長驅(qū)直入,她對這座府邸熟悉的如同自己的宅子,不一會兒就闖進了廳堂里。
彼時,魏良正望著白玉碗中的瑪瑙櫻桃發(fā)呆。
每一顆櫻桃都經(jīng)過精工巧匠地細細打磨雕琢,看上去就價值不菲,可是,看著這些價值連城的櫻桃他卻偏偏想到了櫻桃園里那顆落入了他掌心的櫻桃,連太女的呼吸都好像近在咫尺。
“這是我賜給你的,還望你好好享用才是?!?
這枚櫻桃他是吃了,卻莫名覺得這櫻桃是他吃過的最甜的,簡直像是被糖腌漬過的,帶著濃稠的黏糊糊的汁水,紅艷艷的秾麗流淌進他的身體里。
魏良嘆了口氣,實在覺得自己不是太女的對手,以后還是離遠些比較好,以免徒惹了些風(fēng)月情債壞了他的仕途,他出身寒微,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他小心謹慎一步步籌謀來的,可不能多年辛勞一朝喪啊……
他剛下定決心,抬起頭,剛剛想的那個人卻直挺挺立在了眼前。
魏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的太久,一時之間出現(xiàn)了幻覺,便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來的位置望著她。
季凌霄偏頭一笑,“你這副神情像是做壞事被人抓到了一樣,莫非……你是做了什么關(guān)于我的壞事?”
魏良喉結(jié)一動,立刻起身道:“殿下說笑了?!?
“咦?原來你這里已經(jīng)有了別人送來的櫻桃,看來我眼巴巴來給你送櫻桃還真是白用功夫了?!?
魏良舔了一下唇,手將那碗寶石櫻桃推到一旁,輕聲道:“這些都只是玩意兒而已,殿下手里的櫻桃才是臣的榮幸?!?
他已經(jīng)聽到消息,太女李神愛替陛下賞賜諸位大臣櫻桃,只是他萬萬想不到這其中還有自己的一份,極有可能是太女殿下為自己出了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