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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舟以決絕地姿態赴死,奔赴向自己的妻子。
陸梨初同裴子遠俱以為宋渝舟的命早就被改了,他該長命百歲,光芒萬丈。
但沒有人知,宋家的小兒子,曾大敗古魚國的宋小將軍,終究沒能活到他二十一歲的生辰。
云辭抬眼瞧著面前的人猛然倒地,發出一聲悶響。
只是他未曾動彈,轉而偏頭看著面前冒著氤氳熱氣的茶盞。
若是有旁人在,定會覺得驚奇。
常人若是因剖心而死,不說血流成河,總要流上好些血才對。
可宋渝舟身下卻是沒有半點血跡。
就連那落在地上的,曾整根沒入宋渝舟胸膛的匕首上,都只沾了淺淺一層薄血。
云辭垂眸不知想著什么,小閣樓里一片寂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渝舟的喉嚨中吐出一口氣,而本該死去的他重新坐了起來。
饒是心中做好了萬分準備,宋渝舟再次睜開眼時,仍舊駭然。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下意識地按上了胸口,傷口是在的,只是那傷口猙獰外翻著,沒有半點血從中溢出。
掌心當中,也并未心臟的跳動。
云辭站起身,走到了宋渝舟面前,居高臨下道,“既你成了妖鬼,我會帶你回鶴城,至于你能修煉到何處,那皆是你自個兒的事了。”
宋渝舟看著云辭,他心里并不懼怕面前的人,可偏偏他的身子不由所控地想要后撤。
云辭見他一副自己同自己相抗的模樣,嗤笑一聲,“宋渝舟,瞧見了么,這便是我同你說得,你成妖鬼后,便是最低等的連一絲鬼氣都沒有的妖鬼。在我面前,你的魂魄上刻印著恐懼。”
云辭轉過身去,伸手在那空無一物的白墻上輕輕一揮,一個黑色的大洞便出現在了他們二人面前。
云辭跨過那黑洞,聲音悠悠然傳來,“跟上。”
宋渝舟撐著身子站起身來,跟上了云辭的步子。
在他身后,有風吹來,吹動他的發絲。
宋渝舟捂著傷口,未曾回頭,跌跌撞撞地一頭撞進了那黑洞中。
當他整個人都沒入那黑洞后,四周場景倏然變幻。
四周俱是凌厲黑霧,那黑霧似是能從宋渝舟體內穿過,像是千萬把凌遲的刀,在他身上落下千萬條痕。
宋渝舟幾乎要抬不起腰來,他覺得自己身上該是叫血鋪滿。
云辭并沒有要停下等他的意思,步履動作漸快。
而宋渝舟則是強撐著胸中那一口氣,伸手按在胸膛幾乎要叫他疼得再死一次的傷口上,趔趄著跟上了云辭的步子。
天光乍亮,黑霧俱散。
二人前方立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面色凝重,而女人同樣眉心微蹙。
云辭停在了他們面前,恭聲道,“鬼王大人,孟婆大人,他便是宋渝舟。”
宋渝舟站直了身子,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陸川的神色并未變好,他上下打量兩番宋渝舟,“你便是宋渝舟,你說你同梨初已經成親了。”
“是。”宋渝舟放下了按著傷口的手,不卑不亢道。
白嬈的視線落在了宋渝舟胸口那駭人的傷口上,攔住了陸川的話頭,“既已經成親了,那便是自家人。云辭,先領著他去收拾收拾,而后再從長計議。”
待二人走遠了,陸川看向白嬈,“昨日云辭說起他時,你還覺得梨初身上的因果輪回有一大半是因著他,怎么今日便不怪他了一般。”
“鬼王大人,我們先前想錯了。”白嬈搖了搖頭,看向云辭宋渝舟二人消失的方向,“我們都覺著,若不是梨初在人間馭百鬼,宋渝舟應當已經死了。可現在這個時間,他成了妖鬼,不正是應了無名冊上所說的,英年早逝,活不過二十一歲生辰。”
“鬼王大人,我覺得,若要救梨初,宋渝舟應當是關鍵。”
“當年鬼王妃占卜出梨初的未來,會在禁地中尸骨無存。她用盡渾身解數,想要替梨初逆天改命。若是未曾成功,為何又會叫吸入禁地?”
陸川看向白嬈,略有些暗淡的眸子微微發亮。
“所以,梨初偷跑出鶴城是注定的,在人間便同宋渝舟兩情相悅也是命定,就連她強行毀掉無名冊,致使自己吸入禁地,也是注定的。”
“想入禁地,簡單。像梨初那樣犯些大錯便行了,我們這么些年一直苦惱于該怎么從禁地里出來。為此,你不惜任由陸源行事。”白嬈嘆了一口氣,“如今梨初也入了禁地,雖說我猜測梨初性命應當無憂,但我們也不能再等了。”
“是啊。”陸川吁了一口氣,“不能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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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舟跟著云辭身后,目之所及同人間沒什么太多不同。
云辭領著他進了一間宅院后,轉頭看向了宋渝舟,“我不喜歡你。”
宋渝舟沒開口,只是抬眸看向云辭,眸中含義分明——自個兒同樣不喜歡他。
“但昨日孟婆大人曾同我細細說過這件事,她說得沒錯。我們在鬼界成百上千年都沒有法子自由來去鬼界,總不能進去一個梨初,便有了什么改變,最大的可能仍舊是僵持著。”
“我先前在銀樓同你說的那些,無非是想將個中厲害一一說與你聽。即便孟婆大人說最大的希望在于你,可那最大的希望究竟有幾成,我不知道。”云辭斂了周身鬼氣,沉默地看向宋渝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