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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沒事。”陸梨初搖了搖頭,“馬車里的人,同裴子遠什么關系?”
“那是裴子遠的母親,裴子遠此次要同我們一路回炎京。”
“他母親?”陸梨初低聲重復一遍,而后小聲啐了一口,“凈騙人吧。”
她還未曾聽說過,有妖鬼能生出人來的。
第四十四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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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黎安城往著南邊的方向走,得走上兩日山路。
陸梨初坐在馬車當中,許是同宋渝舟剛剛互表心意,倒也不那么無趣。兩人便是你瞧瞧我,我再瞧瞧你,便能耗費上大半日的光景。
陸梨初慵懶地縮在馬車一角,時不時伸出手去接宋渝舟剛剛剝好殼的瓜子。
“謝呈多心,你同我一道去炎京,他一定會著人去查你的身份。或許,他已經著人去查你的身份了。”既然選擇了帶著陸梨初一道走,那么宋渝舟就得將事情細細掰碎了講給陸梨初聽,“況且還有裴子遠在,無論他是不是謝呈的人,都會在你的身份上添油加醋,到時候——”
宋渝舟微微噤聲,有些無奈地看著擺弄著果仁,并未在聽的陸梨初,輕嘆了一口氣,“初初,炎京很危險。”
“我一時意氣同意你跟著一道走,如今怎么想都覺得不妥。”宋渝舟垂下眸去,想要掩藏起眼中情緒,只是輕顫的睫毛卻將他的內心泄了個干凈。“初初,我——”
“宋渝舟,你怎么突然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陸梨初歪著頭去看宋渝舟,她不理解宋渝舟的反復。
只覺得他總是在自我拉扯,下一秒的自己便想著推翻上一刻的想法。
“初初,從前我自視甚高,從不覺得有什么能叫我心慌。可如今才知道,我不過是未曾遇到你,不過是未曾置于如今的境地中罷了。”
宋渝舟苦笑著,伸手將粘在陸梨初唇邊的果仁取了下來。
從前二十年間,宋渝舟從未向如今這段日子這般懷疑自己。
他做了許多準備,以確保自己同謝呈的這盤棋有繼續下下去的余地。
原本在他的計劃中,他會一直冷落著陸梨初,然后著人將她送離,好叫她遠遠離開此間是非。
可終究還是忍不住,宋渝舟還是去見了陸梨初,同她說上了話。
分明說話時,陸梨初尚且醉得糊涂,說話也顛三倒四,可偏偏就叫宋渝舟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宋渝舟同自己說,那便最后再好好陪她兩日。
可偏偏,喜歡的話無須他在心中打下腹稿,就那樣自然而然地說了。
事后細想,是后悔的,后悔自己的沖動,可更多的卻是欣喜同擔憂,欣喜陸梨初并未嚴詞拒絕,而是羞稔而逃。也擔憂陸梨初對他的心意并不是原先所猜想的那樣,擔憂叫謝呈知道了會對陸梨初動手。
所以,在陸梨初說出要同宋渝舟一起走時,宋渝舟的理智告訴自己,應當拒絕——將利弊告訴她,然后狠下心腸送她離開。
可偏偏,偏偏陸梨初莽莽撞撞地,像是一團火,將自己完完整整地剖開,將自己的心擺在宋渝舟面前。
宋渝舟只覺自己終是被神明眷顧。
他無法拒絕那樣赤忱的陸梨初,即便是有千萬條為她好的理由,宋渝舟做不到,甚至內心有那么一絲自私的不想去做。
可順著自己的心走,欣喜過后,卻又是無盡憂愁。
前路迷茫,宋渝舟怕,怕自己護不住陸梨初,也怕自己不能從這棋局中全身而退。
“宋渝舟,我不是同你說過了嗎?有我在,你不會有事,我更不會有事。”陸梨初微微前傾這身子,湊近了宋渝舟。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似是星河與月光,渾然一體。
“不過一個裴子遠,你絮絮叨叨這般久,放心吧,我動動指頭便叫他不敢在找你的麻煩了。”
宋渝舟沉默片刻,揚唇笑了起來,不再將炎京種種掰碎了硬要講給陸梨初聽。
他的初初,便這樣天真又赤忱就好,旁的事,只由他自個兒操心。
可陸梨初卻不是隨口說說。
宋渝舟的擔憂里,一是謝呈,二是裴子遠。
謝呈到底是誰,陸梨初并不知道,也懶得去弄清楚。等到了炎京,見到了謝呈,自然就知道了。
可裴子遠,陸梨初認識,不光認識,她還極其不喜裴子遠。
不知想起什么,陸梨初將手中的果仁又重新塞給了宋渝舟,敲了敲車廂壁,“明靄,你上馬車來,我有話同你說。”
“知道了,姑娘。”明靄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陸梨初滿意地點點頭,轉而看向宋渝舟,微微瞪圓了眼睛,“你怎么整日在馬車里坐著,快下去騎會兒馬。我同明靄有些姑娘家的話要說,你可聽不得。”
“是——”宋渝舟笑,將手中的瓜果放好,戲謔道,“陸姑娘所言有理。”
“姑娘?”明靄上了馬車,萬分自覺地接過了宋渝舟原本的工作。
陸梨初盤腿坐在馬車里,看向比起先前胖了一些的明靄,開口道,“我還不曾問過你裴子遠母親的事兒,路上無聊,給我講講?”
明靄略有些詫異地抬起了頭。
陸梨初只在最初識破自己身份時,問過裴子遠相關的事兒,但在發現裴子遠也就這么些法子后,便全當沒有這個人了。
“裴夫人她……”明靄遲疑著開口道,“是一只妖鬼。”
陸梨初并未覺得詫異,斜靠在車廂上,還不忘扯了扯又厚又軟的墊子,好叫自己躺得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