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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送少爺回房吧。”宋夫人抬了抬眼皮,走到靈堂前的桌前,取下了那根白色的蠟燭,并未看向宋渝舟。“有我在這兒守著就行了。”
李嬤嬤臉上俱是悲痛,她走到宋渝舟身側,伸出手小聲道,“少爺,老奴送您回去,明兒還有事忙,您可不能給自己跪壞了。”
宋渝舟側身避開了李嬤嬤的攙扶,自己撐著站了起來。許是跪得久了,雙腿隱隱發麻,宋渝舟趔趄兩下,險些栽倒。好在是扶住了那擺滿貢品的桌子,未曾摔下去。
宋夫人未曾抬頭看向宋渝舟,只是微微低頭,口中默念著什么,手中轉動著一串佛珠。
宋渝舟看了一眼宋夫人,沒有多言,轉向李嬤嬤,“辛苦李嬤嬤照顧好母親。”
李嬤嬤看著宋渝舟,臉上滿是心痛,“老奴明白,少爺快去吧。”李嬤嬤半伸著手,將宋渝舟送出了靈堂。
“等等。”宋夫人睜開眼,開口道。
宋渝舟停下步子,忘了回去。
“下葬的日子,便定在三日之后吧。”宋夫人說完這句話,再次半闔上眼睛。不再看宋渝舟。
見宋渝舟走得遠了,李嬤嬤走回宋夫人身邊,輕聲道,“夫人,何必同少爺置氣,少爺未曾做錯什么啊。”
“嬤嬤。我有些困倦,你去替我泡壺濃茶來。”宋夫人未曾接李嬤嬤的話,眼皮未曾動彈一下。
李嬤嬤無法,只有應聲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遠。
宋夫人緩緩睜開眼,短短一日多些的時間,她已經比先前老上不少。
宋夫人站起身,走到了宋稷的棺槨前,眉眼低垂,溫和地看著自己的夫君,大炎國的宋將軍。
“夫君,你總說等戰事平定,便告老還鄉,整日同我呆在一處。”
“只是如今,你卻是食言了,不過無礙。阿箏去找你便是了。”
宋夫人原姓聞,單名一個箏字。
一聲尖叫,喚醒了宋府的大半人。
知鶴的住處離靈堂最近,他來得最快。
李嬤嬤失了魂一般跪坐在靈堂外。
茶水撒了一地。茶壺也落在地上,碎成了許多塊碎片。而李嬤嬤雙手壓在上面卻恍若未覺。
“李嬤嬤,這,這是怎么了。”知鶴忙上前去,想要將李嬤嬤扶起來,可李嬤嬤卻是伸出一只手去,指著靈堂內。
知鶴尋跡望去,心頭一驚,后退兩步,險些摔倒。
靈堂內,宋夫人斜靠在一尊漆黑的棺槨上,緊閉雙眼,面上帶笑。
她胸口,一柄匕首盡數沒入其中。
而她身下,血流匯聚在一處,積成一汪細流。
“夫人——!”李嬤嬤似是剛剛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進了屋內,雙手顫顫,似是想要去扶起宋夫人,卻不知該從何下手。
“快,快請大夫!”知鶴反應最快,見一旁零星的人還愣著,忙揮手指揮道,“都別看了,快去請大夫。”
宋渝舟遠遠地便瞧見了靈堂處的騷亂,他臉色微沉,快步走來。
知鶴瞧見了他,卻是伸手攔住了,不讓宋渝舟繼續往前走。
“讓開。”宋渝舟心跳如麻,他眼角也拼命跳動著,似是昭示著什么事情的發生。
“少爺,我求求您。”知鶴仰起頭去看宋渝舟,他重復道,“我求求您,別看了。別看了。”
“我讓你讓開。”知鶴哪里攔得住宋渝舟,宋渝舟不過伸手一推,他便后退著仰摔在地上。
宋渝舟越過知鶴,走向了靈堂。
他的長靴踩在了已然流至門口的雪上。
宋渝舟低頭望向自己的靴底,夜色當中,分明看不見什么,可他卻受了驚一般后退兩步。
李嬤嬤跪坐在里面,抬眼看向他,哭著喊道,“小少爺——夫人,夫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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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亂作一團,連陸梨初都醒了過來。
“潮汐——”陸梨初聽出外面嘈雜,開口喚到。
潮汐忙跑了進來,“姑娘,您怎么醒了。”
陸梨初看著穿著整整齊齊,絲毫不想已經歇下的潮汐,“府里,出什么事了嗎?”
不問還好,一問潮汐便紅了眼。
“說呀,出什么事了?”陸梨初有些著急地坐起身,動作間扯到了肩頭傷口,不由倒吸一口氣。
“宋夫人……”潮汐落下淚來,“宋夫人自戕了。”
“什么?!”陸梨初按住胸口,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潮汐卻是紅著眼補充道,“宋夫人支開了李嬤嬤,等,等發現時,已經藥石無醫了。”
“扶我起來,我去瞧瞧。”陸梨初推了推潮汐,見潮汐立在原地不曾動,陸梨初抬高了聲音道,“快呀!”
在宋府的這些天,饒是宋夫人對陸梨初的好,是因為將陸梨初當做陸家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