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元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漁雖是跪著,背卻挺得筆直。
說完方才的話后,秦漁便緊閉上嘴,同陸梨初對視著。
陸梨初放在膝頭的手輕輕動作著,片刻后,她站起身,“明靄,我們回去吧。”隨著陸梨初的動作,制住秦漁的風(fēng)驟然歇了,秦漁失了桎梏,歪倒在地上,陸梨初望向她。“秦漁,我不知道你是誰想做什么,但宋家有我在,你便不要想著惹出什么事來了。”
“哈——”秦漁隱隱從身后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明靄被那笑聲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跟在陸梨初身側(cè),小聲道,“姑娘,我們真就這么隨她去嗎?”
陸梨初看著漆黑的前方,“她不是說了么,很快就走了,更何況,你說瞧見她的院兒里鬼氣沖天,那是她在救她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倒也不是在害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注意著她些,不叫她惹出旁的事便算了吧。”
秦漁側(cè)躺在院子的地上,同陸梨初長滿了花草,鋪著鵝卵石的院子不同,秦漁暫住的這間小院地上仍是黑色的土壤。她側(cè)躺在地上,濕潤地土惹得她半邊身子冰涼。
可她卻恍若未覺一般,雙手捧腹,右手十分柔和地,一下一下摸著肚子。
“宋修遠(yuǎn)……”秦漁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看著鼻翼前微微聳起的一坡土,眼角似有淚珠滾落,沁入泥里去了。“我總歸……”秦漁喘息著,她艱難地翻了個身,仰面看向漆黑的天幕,“總歸要為你留下點(diǎn)什么。”
秦漁是古魚國的巫女,古魚國雖說以巫術(shù)為尊,可她不過是個女人,在那群男人面前,是風(fēng)調(diào)雨順時的添趣玩物,在需要她時秦漁又成了可以被舍棄的棋子。
古魚國無人不知,若想拿下大炎,那么宋家必除。
秦漁不知那些人是如何謀劃的,她只知道,自己只需要叫宋修然愛上自己便行了——這對一個會巫術(shù)的女人來說,再簡單不過。
從最初的相遇,便是假的。
秦漁看著那個昏迷的男人,身上是匆匆換上的粗布麻衣。
秦漁本以為,自己只要在男人身上下上血咒,便能回到她的古魚王庭,重新當(dāng)回她的古魚貴女。
可偏偏,秦漁自己身上出了岔子。
她發(fā)現(xiàn),宋修然同她往常所見的男人十分不同。
那些男人對她,從來是沒有正眼的,面對她時,多數(shù)時候是嫌惡且鄙夷的。
可宋修然不同,他同秦漁說話時,總是正視著她。
目光中是感激,是尊敬,也許也有那么兩分喜愛。
秦漁的血咒,需要連下九天才能奏效,然而在第七天時,宋修然卻突然醒了過來。
秦漁慌亂間只得編出個半夜來瞧瞧他還發(fā)不發(fā)熱的幌子。這般拙劣的謊話,秦漁本以為是瞞不過去的。
可不曾想,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男人卻是紅了臉,囁嚅著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過了許久,才撓著腦袋道,“秦姑娘,若你不嫌棄,不若同我一起回黎安吧。”
秦漁也曾同謀劃的人說過,既然是要滅了宋家,那先殺了宋修然也是一樣,何必大費(fèi)周折。
可那個男人卻是不屑地望著秦漁,“宋修然不過是個沒腦子的武夫,自然要靠他當(dāng)誘餌,滅了宋稷!”
宋修然自然是沒腦子的,若是他有腦子,便不會成為這個計劃里的誘餌。
可偏偏,秦漁卻對這個沒腦子的男人動了心。
秦漁的胸口上下微微起伏著,她知道今日宋府為數(shù)不多的下人都去了前院幫忙,這便是先前那人交代給她的脫身的時機(jī)。
可現(xiàn)在,秦漁卻是支著手臂坐了起來,她素凈的衣服上,已然滿是污泥。
她卻是不想走了,她要在這兒等宋修然回來,然后同他一道走。
-
從黎安往東,大約四日的行程便能到相鄰的雎里,三皇子一行早就到了雎里,在驛站寫下等著宋渝舟一行前來接他們。
宋渝舟一行卻是少有停下來休整,硬是將四日的行程壓縮至了兩日,便趕到了雎里。
趕到雎里時,裴子遠(yuǎn)的臉色幾乎蠟黃如菜色。若不是為了叫宋渝舟一定要親自來雎里,他才不會上非要跟上來,幾乎叫他去了半條命。
宋渝舟也有些憔悴,可面上卻比裴子遠(yuǎn)精神太多。
驛站里早就備好了他們一行人的吃食,房間。
“三皇子呢。”宋渝舟沒有在雎里逗留的閑心,從馬上下來,便問道那個跟著三皇子一路從炎京來了雎里的太監(jiān),“讓你們的人收拾行裝,我們午后便往黎安趕。”
“小將軍,何須這么急迫。”那姓李的太監(jiān)陪著笑道,“三皇子孩子心性,上街玩去了,總要差仆從將他尋回來,再細(xì)細(xì)商議回黎安的事。”
“收拾行裝,午后啟程。”宋渝舟看向李公公。
而那李公公見宋渝舟并不給自己面子,臉上的神情微微有些凝滯,只是很快便帶著諂媚的笑繼續(xù)道,“是,奴才這就吩咐下去。”
“渝舟,這么急做什么?”裴子遠(yuǎn)落在后面,聽到午后啟程的話時,只覺兩股戰(zhàn)戰(zhàn),幾乎要站不穩(wěn)了,“咱們總要休整一番再啟程……”
“裴子遠(yuǎn)。”宋渝舟抬眸看向立在自己身旁,萬分憔悴的昔日的好友,“你來黎安幾年了?”
“五年。”裴子遠(yuǎn)一愣,下意識回答道。
宋渝舟收回自己視線,“五年,的確算不得多長的時間。”宋渝舟起身往外走去,裴子遠(yuǎn)卻是沒有再跟上去,反倒是站直了身子,沉默著看著宋渝舟的背影。
他知道,宋渝舟對自己起了疑心。
任誰都會起疑,平日自己向來吊兒郎當(dāng),任由旁人做什么,都不會多說一句。
可這次,他卻是說得太多,又做得太多。便是宋渝舟因著在炎京的交情,這些年將他視作親兄弟,也定會起疑。
裴子遠(yuǎn)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
只是這場戲準(zhǔn)備了太久,如今到了登臺開唱的時候,沒有人能提前下場,也沒有人能逃開不上場。